想到這里,朱子衿一時沒有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廚房里的陳大姐聽到聲音,忙過來問道“子衿,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嗎”
朱子衿已然聽不清陳大姐在說什么,朝她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她。
陳大姐見狀就回到廚房去了,心里不由嘀咕朱同志今天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樣,如果不是程同志告訴她,朱同志是回娘家照顧母親去了,她還真以為是從牢里出來的呢
晚上五點多,女兒放學回來,朱子衿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聽女兒問她姥姥身體怎么樣,顯然并不知道她這幾天去哪了。
朱子衿心里稍定,微微笑道“挺好的,一會等你爸爸回來,咱們就吃飯。”女兒高考在即,她和丈夫倆個這些日子連她娘家的事,提都不敢和女兒提一句,就怕影響了孩子的心態。
但是直到晚上十點鐘,丈夫也沒有回來,朱子衿在家里就有些坐不住了,和女兒打了招呼,準備去國棉一廠看看。
不想,一開門,就發現丈夫正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下,朱子衿有些奇怪地問道“立明,你怎么不敲門,坐在這里干嘛我都準備去你單位找你了。”
朱子衿說了一串,程立明也沒吱聲,只是悶頭坐著,眼睛看著腳底下的幾顆小石子。
朱子衿終于察覺出了不對,顫著音問道“立明,是出什么事了嗎”
程立明沒有立即回答妻子,半晌,才伸手讓妻子把他拉起來,“進去吧,我剛回來的路上頭有點暈,到了家門口就想著坐一會”
朱子衿試探著問道“是不是你這幾天太忙了,沒怎么注意休息啊”
程立明順勢點點頭,“最近有一批生產任務比較急,我心里不放心,就一直在廠里盯著進度。”
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朱子衿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等熄了燈以后,她忽然想起來,從進門到現在,丈夫都沒有問她一句,這幾天拘留的情況。朱子衿忍不住摸了一下身旁丈夫的胳膊道“立明,你和我說實話吧”
黑暗中,程立明睜著眼睛望著床頂,半晌才緩聲道“子衿,我這總工程師的頭銜,怕是保不住了,”妻子這幾天定然是受到了不少驚嚇,程立明不忍心在她回家的第一天,就告訴她,他可能會被停職。
徐坤明和劉葆樑這次的態度很明顯,話里話外都是因為朱自健和馬鑫朵的事,在單位里影響太壞,他們不好不做一些處理。程立明何嘗不知道,這不過是借口,但是這個借口確實是他自己遞給對方的。
想到這里,程立明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朱子衿一晚上都沒睡著,她和丈夫結婚二十多年,把他的習慣摸得很透徹,他昨晚不過是漏了一點口風,她就猜到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但是丈夫不說,她也不想多嘴追問,免得增加他的心里負擔。只是深深后悔,自己為了弟弟而把丈夫也搭了進去,早知如此,她那天定然不會去恐嚇沈愛立。
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