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愛立剛到廠區門口,就看到朱自健低著頭走在倆位公安人員的中間,旁邊還有保衛部的李柏瑞和張揚。
李柏瑞也看到了她,微微點了點頭。
愛立立即讓到旁邊,讓他們先過去。前天晚上,她就聽鐸勻說了要報案的事,沒想到那邊動作這么快。
朱自健的余光瞥到了沈愛立,不由朝她看了一眼。
沈愛立也對上了他的目光,這一次她不躲不避,朱自健的眼神卻不再現兇狠或陰鷙。反而像是涌出了兩分懊悔和羨慕。
他和沈愛立的交集,最初是在清棉車間,她是剛升為助理工程師的沈主任,他是由學徒出身的技術員一步步升上來的副主任。
林青楠按照慣例要給這個愣頭青的新主任一個下馬威,沒想到沈愛立一點不買賬,兩邊的矛盾就愈演愈烈,最后損害了廠里的集體利益,被沈愛立帶著一群技術員抓個正著。
他一直懷疑,那一次不是偶然,是沈愛立故意布局的,就等著他們入坑。
再后來,是他咽不下這口氣,故意坑害她,沒想到信錯了人,讓李柏瑞這個狗雜種壞了事不說,還將這件事,捅給了沈愛立知道。
他們三人之間的矛盾,就再也難和解。
他本來背靠著姐夫這棵大樹,可以在漢城國棉一廠混到退休。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
而反觀沈愛立,和他勢不兩立以后,及時避開他的鋒芒,去了青市一年,等再回來,他就給李柏瑞這條瘋狗拉下了馬,對她再不會有一點危險。
而她步步高升,不過倆年時間,由技術員升為助理工程師,現在又升為機保部副主任。是目前所有部門里,最年輕的副主任。
他那天問她這里頭是否有什么門道并不全是故意挑釁,而是真得有幾分好奇,她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人,憑什么讓陳立嚴和齊煒鳴這樣幫她就連徐坤明都明著替她講話
這個問題,他想不明白,但是他也不需要想得明白了。他馬上就要為自己當時的肆意妄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在倆邊即將交錯而過的時候,朱自健的唇角浮現一絲苦笑。
沈愛立無動于衷,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徑直進了廠里。
一到機保部,就看到同事們圍在一塊兒叨叨的,隱約聽到“公安”和“朱自健”之類的,本該值夜班的金宜福也在,看到她過來,立即和她道“沈主任,你剛看到沒有,保衛部的朱自健被公安帶走了”
沈愛立點頭,“我剛好在大門口看見了。”
金宜福壓低了聲音道“聽說是涉嫌偷盜,膽子也真是大,這鬧到了派出所里,怕是沒個幾年出不來了。我昨天是夜班,早上交接過后,本來正準備回宿舍去,看到了保衛部的人帶著公安進來,就跟著過去看了一下。朱自健當時都嚇懵了,公安問他的時候,他竟然沒喊冤,這事我估摸著不離十。”
沒一會兒,序瑜也來找他說這事,和她道“按理說,顧大山不會把這事捅出去的啊”
愛立關了辦公室的門,低聲和她道“是鐸勻和小李商量了,讓倉庫管理員捅到了徐廠長那邊去。鐸勻是怕朱自健狗急跳墻,找我的茬,小李那邊,大概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倆人都想著將這條瘋狗送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