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在元城開了家油鹽鋪,城里亂得不像樣了,他的家人死在混亂中,他只身逃出,準備去北邊投奔親戚。
兩名室友則是北邊的商人,帶著老家的貨物到元城銷售,打算在武林大會期間猛賺一筆。
三人都要去北邊,便結伴同行。
兩名室友因為怕觸及死者的傷心事,沒怎么問他的家庭情況,就覺得這人仗義、勇敢,值得交朋友。
死者年紀最長,對他們二人很是照顧,住店的錢是他出的,兩名室友的貨在元城出事后被燒毀,身上只剩隨身藏好的現銀。
除去本金,他們也沒剩多少錢了,不過這趟出來賺不賺錢已經不重要,能保住命他們倆就要感謝上蒼了。
死者算是有準備地出逃,因此身上帶的錢物較多。
路上吃喝花費,他這個老大哥全包。
來到客棧也是住最好的房間,吃最好的飯菜。
兩名室友感激他還來不及,對他沒有半分恨意。
二人也表示,他們倆身上的錢加一塊,也沒死者的多。
火蝎毒那么貴的東西,他們買不起,不是現在買不起,平時也買不起。
眾人覺得他倆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一是沒有殺人動機,二是不具備殺人的本錢。
住客們一一排查,發現在場的人,沒一個有實力購買大量毒藥的。
當然,我的隱形財富他們不知道。
況且,我能有隱形財富,其他人也可以。
單查擺在眼前的資產沒用,就像住客們沒人懷疑我們的資產情況。
他們深信我是名大夫,大夫在這個世界雖然也是體面、賺錢的職業。
但也分什么大夫,在哪就職的大夫。
各國宮里邊沒有女御醫,女醫由高等級的宮女擔任,她們終生在宮里任職,退休也得留在宮里。
民間的女醫生則多是看婦產科的,平時接個生、打個胎,才能賺到外快,診金比男大夫少幾成。
越是大城市越是如此,所以陳凌渡他們才會輕視我,罵我是鄉間野醫。
因此住客們默認我收入一般,又要養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個傻丈夫,根本指望不上,還得賺錢養著他。
他們誤會倒是好事,財不外露,我不希望他們知道我多有錢。
有人卻是有幾分眼力,說云舟氣度不凡,不像普通人,可能是落難的貴族。
他們那桌便開始討論起我們四個的身份來,一盞茶的功夫,他們就編出一段故事。
說云舟是貴族子弟,家中生出變故,被我救出來,我呢也不像鄉
野村醫,怕是大戶人家的女醫,嫁給貴族傻公子沖喜。
雖是沖喜,夫妻也有些感情,遭難后我沒有拋棄他,帶著他和自己的父親、妹妹一起逃出來。
我的父親張總管,也不像莊稼漢,估計是做管家、賬房一類的工作,還可能是個讀書人。
而我的妹妹,就更不像鄉野丫頭了,必然是從小嬌養著,按大戶人家的小姐培養的。
張總管給他們鼓了鼓掌,夸他們看人準。
他們這么能編,倒省了我們自己編身份背景的麻煩,他們編得不錯,我們可以直接拿來用。
云舟這幾天吃炒黃豆,舍不得、按粒吃他們都見過,一位貴族子弟,可憐成這樣,足以證明我們沒錢。
有那內心陰暗的人懷疑我故意苛待云舟,有錢不給他花。
另有人不贊同,說我若嫌棄這傻子,完全可以丟下他,供他吃喝只為苛待一個啥也不明白的傻子,除非我閑著了。
他們的爭執漸漸偏離主題,其他人還在討論兇手的事。
沒人注意到葉鳳娘不見了,剛剛我瞥她一眼,隨后她借口上茅房,離開座位往后院去了。
她同桌的人等了半天,納悶她怎么還沒回來。
我查到的線索給她了,她當然是去查兇手了。
眾人在這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屋頂上的那十幾個人,挨個進他們的房間搜查一遍。
我們房間沒重要的東西,錢全在我們幾個身上揣著,其它物件都是尋常東西,他們翻了也沒什么。
如果我是兇手,他們能查到有價值的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