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紅的透明屏障起初是光滑的,質感像堅不可摧的厚重精鐵,一下、一下將傀儡子虛壓陷入碎裂的巖石大地。
傀儡的身體并未碎裂,黑蓮變幻回法咒護盾,如流水包裹著傀儡的每一寸骨骼與肌膚,替它承受那時隔萬年再次現世的古妖神之力。
每多一次重壓,黑蓮護盾的符文便會暗淡一分,傀儡已然油盡燈枯,卻仍舊笑容諂媚地側頭朝向陸決走來地方向,平靜地開口“主上此刻的憤怒,是這人族魂魄經歷凝成的執念,您被人族古怪的處事準則困了十七年,讓您不自在的不是我,是為了融入人族,被迫模仿他們的行事與思考,而我,我是來解救您的,主上,您很快會有許多疑問,需要我為您解”
他的求生欲還沒表達完畢,壓在他身上的暗紅屏障陡然皺起,仿佛從精鐵變成有生命的軟體怪物,將傀儡的軀體牢牢裹緊,直立起來,送至陸決跟前。
即便以傀儡的雙目與此刻的陸決對視,都能讓禪淵感到那源自古妖神的駭人壓迫感。
陸決的神色似初生的孩童般好奇無害,可從人族身體解脫出來的原始力量,足以讓方圓數十里的生靈莫名膽寒。
“主上,”傀儡子虛的護體法咒,已經被來自古妖神的獵網徹底碾碎,他的身體被勒成了人棍,眼球幾乎凸出眼眶,嘴巴無法張開,只能用靈力傳音“您還用得著我,七日之后,我會獻上心引靈根的魔修,為您重現過往的一切,倘若您到那時仍不愿意留我性命,我會以本體參見主上,引頸就戮。”
陸決目光一亮,露出一絲興奮的笑意,歪頭問他“為什么你覺得自己能活過今日這傀儡,你動了手腳”
“是的,主上。”傀儡坦白回答“我心知今日若是能將您喚醒,您必不會饒我性命,所以我將注入傀儡的這部分靈體斬斷”
話音未落,傀儡的軀體瞬間被暗紅色“怪物”扯成了一片血霧,消散在陸決無害的目光中。
周圍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
虛空中響起寂滅天尊低沉的嗓音“這孩子是古妖神”
眾人從震驚中被喚醒,陸盡澤最先上前喚道“阿決你還認得我們嗎”
陸決一側眸,神色不悅地掃向陸盡澤,似乎對這個提問很不爽。
但在余光瞥見陸盡澤身后被嚇得目瞪口呆的慕梨時,陸決眼里的戾氣緩緩收斂,竟然露出個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他說“這一戰真是有驚無險,我嚇壞了,爹,你要安慰我嗎”
陸盡澤驚呆了,感覺兒子要不是瘋了,就真是嚇傻了。
虛花真人倒是松了口氣,他認為陸決只要還認得人,覺醒了妖靈就不是壞事。
被段恒扛回來的秦郁心里也松了口氣,捂著受傷的胳膊,上前質問陸決剛才為什么對自己動手。
陸決解釋說是擔心秦郁攻破獵網導致傀儡逃脫,但不熟悉覺醒的妖力,阻止時不小心下手重了。
這看似說得通的解釋,讓僵冷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眾人都開始感激劫后余生。
追擊禪淵來到靈境的只有四位堂主和三位首席弟子,等靈境內的眾人已經開始為劫后余生歡呼的時候,慢一步追過來的一眾閣主,和背著重傷師尊的謝寂川,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洛晚凝最先擠進人群,查看兒子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