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是慕梨人生中最后一次看日出。
站在藏書閣頂樓圍欄前,目力所及是遠處霧靄中青黑色的連綿山脈,朝日并不似以往金黃似火,而是略顯清冷,將周遭青黑的冷山映成偏藍的紫色。
慕梨心情出奇地安寧,大概是因為小胖崽還在她懷里熟睡,而陸決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末日前夜,與這世上她最愛的兩個人相守一夜,算得上一個幸福完美的句號了,無論發生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
陸決轉頭看向她。
慕梨點點頭,溫柔地叫醒懷里地小胖崽,三人一起前往凌云峰之巔。
這些天,慕梨一直反復告知小胖崽這場決戰意味著什么,真到了這一天,小胖崽跟打了雞血似的斗志滿滿,她卻開始后悔讓小胖崽面對即將發生的決戰。
原本坦然赴死般的平靜,再見到等在山頂的傀儡子虛后,許多人的眼神里都透著魂飛魄散般的茫然,仿佛是到了這一刻,才發現自己還沒準備好赴死。
子虛壓根沒有質問慕梨有沒有完成承諾,就像昨夜契約之后,陸決對她分析猜測地那樣,禪淵答應延緩七日,只是為了給他充足的時間意識到自己將會失去什么。
畢竟,禪淵的根本目的不在于殺掉某些人,而在于覺醒一個有能力與他并肩堙滅天道的戰友。
他自然不希望覺醒前的陸決對他積累太多仇恨,即便解封后的陸決會性格大變,但在找回古妖神的記憶前,陸決不會理解禪淵的苦心,這點積累的仇恨,就有可能會要了禪淵的命。
所以,等在山巔的子虛傀儡轉過身,看向陸決時,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現在,主上該是準備好了。”
他話音未落,謝寂川便先手發動了禁錮天賦,戰斗一觸即發
反派死于話多,正派從不浪費時機。
連續七日的訓練,四個首席弟子配合默契、行云流水,身為旁觀者,眨眼之間,傀儡子虛所處之地,幾道刺目的光先后炸開
不及回神,便聽轟然一聲巨響,飛沙如同海嘯般拔地而起,掀向四周
慕梨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感覺懷里地小胖崽被嚇得胖腿一蹬,下一刻,自己就連同懷里的胖崽一起遠離了沙暴,出現在戰圈百米開外。
慕梨驚魂未定,低下頭,發現小胖崽一臉驚慌地摟住她的脖子,扭頭好奇又膽怯地看著遠處的沙暴。
恐懼讓小胖崽本能地發動了空間穿梭,帶著慕梨遠離了戰圈。
接連幾日的觀戰,讓慕梨對四個師兄的作戰配合已經了然于胸,即便飛沙遮掩了視線,她也能協同作戰,干脆就地展開了幻境。
凌云峰各堂如同計劃一致,閣主協同牧史,開始緊急組織弟子撤逃行動。
各堂弟子還被蒙在鼓里,見全峰弟子都開始緊急下山,還以為是要去馳援邊境,眾人皆是斗志滿滿。
直到凌云主峰之巔傳來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
行至山腰的弟子們不約而同停下腳步,驚訝又好奇地齊齊看向主峰之巔,只見峰頂風云色變、飛沙彌漫,仿佛被黑云壓頂,天昏地暗,全然看不清發生了什么,飛沙中不斷爆發出刺目強光,雷霆萬鈞之勢,摧得整座仙峰都在震顫。
很快,有各堂弟子認出了那是各自堂內首席弟子激戰中爆發的力量
逃亡計劃就此停滯了,原本興沖沖下山備戰的弟子們,要求組織撤逃的牧史與閣主解釋究竟發生了什么,否則堅決不肯離開師門。
情況緊迫,領頭的閣主坦白,堂主閣主們與幾位首席弟子以性命拖住墮魔的禪淵師祖,替全峰弟子爭取逃生時間。
然而,這樣的坦白并沒有換來全峰弟子的“感恩與珍惜”。
所有人開始齊聲大吼“誓與師門共存亡誓與師門共存亡誓與師門共存亡”
吼聲回蕩在山腰,石階嗡嗡發顫。
慕梨奮力抽取源自禪淵自身的強大力量,用幻境不動聲色地改變師兄們的位置,干擾禪淵的判斷。
前幾十回合果真如她所料,禪淵短暫的判斷失誤,已經足夠讓四位師兄抓住戰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