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心里一咯噔,簡直不敢想象陸決幼崽期過的是什么日子。
她還頭一次聽人把小孩子嘴饞說成貪圖口腹之欲。
這要是換成她家祁嘯,那身奶膘全都是原罪啊
慕梨保持平心靜氣,問他“您歲的時候,就從來不偷懶嘴饞嗎”
陸盡澤嚴肅回答“自然也曾貪玩,但家尊及時將我引入了正道。”
慕梨繼續追問“令尊具體是如何糾正您偷懶的這些邪念”
陸盡澤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梨以為他拒絕回答。
他突然嗓音極低地開口“一日后晌,我與一起打坐修行的堂兄溜去后山打獵,被家尊撞見了。”
慕梨溫聲詢問“令尊打罵您了”
陸盡澤緩緩搖頭,頓了片刻,垂眸平靜地回答“家尊只遠遠看了我一眼,便一言不發帶著一群賓客離開了,等傍晚賓客散了,他才跟我說話。”
“他對您說了什么”
“他讓我下次逃出門玩耍若是再見到他,不用上前跟他行禮。”陸盡澤低著頭,低聲回憶道“以及警告我將來喪生于末流妖魔之手,務必以靈力先震碎炎海陸氏的道袍,以免玷污先祖的威名,成為陸氏的恥辱。”
慕梨皺起眉,凝視他許久,都不見他抬頭與她對視,像是擔心藏匿著的舊傷被自己的眼神出賣。
慕梨低聲問“您覺得這樣的教導是正確的嗎”
陸盡澤抬眼看向她,堅定地回答“若不是家尊教導有方,也不會有如今的我。”
慕梨“你打心眼里感激令尊如此教導嗎”
陸盡澤“當然。”
慕梨“令尊現居何處”
陸盡澤“依舊居于炎海。”
慕梨“假設他老人家需要人照看,您有打算將他接來凌云峰與您同住嗎”
陸盡澤猝不及防皺了下眉,立即回答“你多慮了,家尊乃青炎宗宗主,并非尋常老人。”
“我是說假設。”慕梨追問“您想將他接來凌云峰,時時在旁侍奉老人家嗎”
陸盡澤沒怎么猶豫,但嗓音很低“我會的。”
慕梨進一步追問“設想這件事的時候,您是擔憂他老人家的身體,還是苦惱于必須擔起這份責任”
“你想”陸盡澤忽然挺直腰桿,有些激動的樣子“你究竟想問什么”
“我想知道您是不是真的對令尊充滿感激,是不是發自內心認同他把宗族名聲置于您的感受與尊嚴之上。”
慕梨圖窮匕見,目光凜凜注視陸盡澤
“如果事實并非如此,連您自己都不想再承受兒時的痛苦,那么您如今將他老人家灌輸給您絕對正確的原則禮法,強行施加于妻兒之身,您認為,您的妻兒想遠離您,還需要我來蠱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