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三個人中的兩個人都各懷心事,小隊一路上都十分沉默,像是被這寂靜的湖岸同化了一般。
在格拉基初降臨時,這片區域居住著不少人,是布瑞切斯特城的延伸,原本也稱得上是繁華,否則附近的山里就不會有絞刑架和醫院了。但后來,一場瘟疫奪走了半數居民的性命;從沉睡中蘇醒的舊日支配者開始活動身體,綠色的幽靈開始徘徊在深邃的夜幕下;帶著金屬光澤的尖刺成為了噩夢的一隅,梅西山區開始流傳一個關于“湖中怪物”的恐怖故事
到了現在,唯一能證明這里曾經是人類聚居地的,就只有他們腳下這條窄窄的石子路了。
瑞雅在小路的盡頭停下腳步,失去了樹林的遮蔽,無名之湖的全貌在她眼前一覽無余。它并不如人們說的那樣“小”,反而大得一眼望不到邊。假如這些都是因為隕石的撞擊才出現的,那快隕石的大小一定很可觀,不知道為什么布瑞切斯特,還有英格蘭至今都沒組織相關人員來研究。
“湖邊有些冷。”伊戈羅納克聽見斯蒂芬說,轉過頭便瞧見他伸手攏了攏女孩身上的外套,又將那條灰白格的圍巾系得更緊了些。
做這些事的時候,兩個人的距離貼得很近,臉上也都帶著淺淺的笑意。末了還幫她搓了搓手,看上去十分親密。
不太了解人類情感的祂沒覺出什么,也記得斯蒂芬在夜里說喜歡這個“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于是這些舉動在祂的眼里,不過是一個被千面之神蠱惑了的人類的示好。
渾然不知這倆已經在祂不在的時候勾搭上了。
同樣的,娒西斯哈也沒看出什么祂晚上還經常和瑞雅一起睡覺呢,誰也不會有祂和瑞雅的關系親密。
想到這兒,祂跑過去蹭了蹭女孩的腿,身后的尾巴搖得像風扇,又趴下來露出白白軟軟的肚皮,希望主人能像平時那樣摸一摸。
“我們先收集一些湖水和藻類的樣本吧。”斯蒂芬打開工具箱,里面整齊擺放著兩排干凈的玻璃器皿,上面的標簽也早已貼好。
瑞雅只好拍了拍西西的圓腦袋,說自己要干活,晚上再陪它玩。
做為一只聽話乖巧的小狗,娒西斯哈當然不會再堅持,默默從地上爬起來就繼續往伊戈羅納克的身邊蹲,以防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傷害到自己看中的人類。
話說回來,瑞雅,好像格外容易引起祂們的注意,是因為她的意志尤為頑強嗎
伸出舌頭舔了舔不小心沾到露水的爪子,娒西斯哈的尾巴無聊地一甩一甩,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彎腰收集樣本。
漆黑的湖水看上去很深,收集完幾個基礎的樣本后,業余愛好被迫是“潛水”的伊戈羅納克穿戴好潛水服,在中午的陽光里跳下了湖岸。
一段時間后,他在靠近湖中心的地方浮出了水面,舉起手朝他們揮了揮,表示自己暫時還未找到隕石的位置。
“奇怪,看這片湖泊的寬廣程度,它應該挺大才對。”瑞雅這幾天補習了一下布瑞切斯特的歷史,在一本類似于地方記事的書上讀到過關于隕石的記載。上面說那塊隕石的頂點離湖面并不遠,水流在漫長的歲月里并未過多的侵蝕它,反倒是水中的藻類將它團團包圍,讓它看上去像顆巨大的綠球。
大約十幾年前,那排房屋的主人尚未舍棄它們的時候,有人悄悄地拿到了隕石的一塊碎片,里面的物質和已知的任何一種都不相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所以,布瑞切斯特大學才會將目光投注到這片深黑的水面上。
又過了一段時間,潛入水中的伊戈羅納克還是一無所獲這是當然,格拉基前天就跑路了,帶著祂的黑色城市一起,這個湖泊現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積水坑,除了在水流中跳舞的水藻和水蕨,什么都不會
有些驚訝地停住上浮,伊戈羅納克看到了兩尾顏色各異的“人魚”,綢緞似的長發,姣好漂亮的臉龐,兩雙分別為綠色與金色的眼睛閃耀如寶石,簡直就是人類幻想出來的海中女妖。
不過,祂當然知道世界上既不會有人魚和塞壬,魚人倒是有挺多,那便是拉萊耶之主的眷族,邪惡的化身深潛者。
“它們”一定是某位舊日的杰作。祂想,往對方消失的方向靠了靠,腦中盤算過長住在塞文河谷的幾位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