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瑟琳的家不大,走廊和樓道都很窄小,一樓除了客餐廳就是廚房,下面似乎挖了個地下室海邊的地下室,感覺里面會灌滿咸咸的海水。她和莉莎睡的是羅瑟琳的房間,往外側是堆滿雜物的客房,往里面就是主臥,擠著主人和佐伊。
總體來說,她倆睡覺的地方最安全。
指揮著酸痛的四肢走出了臥室,她沒往什么奇怪的地方想,以為是被莉莎壓得久了阻止了血液循環,所以才走得這樣艱難。
在門外的廊道上摸到了水壺,倒了杯,嘴唇在碰到冰涼的瓷器時迸發出劇烈的疼痛,眼淚奪眶而出,而她在去擦時才發現,她的眼角濕濕的,似乎是在夢中哭過。
捂著嘴默默地流了會兒淚,瑞雅以為是晚上吃的什么東西過了敏,回想了一下,卻不知怎的想起了此時才西海岸吃不到的章魚小丸子和烤魷魚。
一定是自己的味覺被二十世紀初的恐怖食物得太久了。她想,繼續著起床的目的。
鎮上的水源似乎是來自其他地方,運輸和凈化的時候都沒太走心,導致壺中的水即便燒開了也有股怪味。
捏著鼻子灌了兩口,她有點想念晚餐的蛤蜊湯,因為它的湯底是新鮮的牛奶。
印斯茅斯的人很少有閑心擺弄花園,因此大部分都沒有前后院,彼此間挨得也很近,一開窗就能和左鄰右舍“親密接觸”,某種程度上來說鄰里關系還挺和諧的。
瑞雅站在廊道上,將后窗打開了一點點,本以為會看到漆黑到什么也看不到的小鎮夜色,結果卻瞧見了火光大大的火光,集中在小鎮中部的廣場上。
那兒燈火通明,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像是在舉行什么活動。
慢了半拍,她忽然想起印斯茅斯的晚上會舉行“祭典”,眼前瞬間閃過幾道從大動脈飆出的鮮血,屬于繁星之慧社團成員的,用來召喚邪惡的“暗夜獵手”。
心悸的感覺又來了。她放下水杯和提燈,雙手交疊在胸前,感受著心臟的痛苦哀鳴不知道為什么,那件事明明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也基本被她淡忘,卻在此時又重新浮上了心頭。
就好像她又一次遇到了那個,蝙蝠怪物。
渾身一個激靈,瑞雅趕緊檢查了身邊的光源,確定自己全身都沐浴在燈光明之下后才舒了口氣,繼續望著燈火通明的廣場。
它們那條由許多手持提燈的人們匯聚而成的河流,好迷人。
有那么一瞬間,她忽然涌起了跟上去看看的念頭,身體因此朝窗外探去,長長的頭發被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吹出去,在夜幕中搖搖晃晃。她的思維和目光一起變成了一條直線,牢牢地鎖定著那個老舊的廣場,她白天才去過,并在附近遇到了身穿教服的怪人,“他”對自己說
“到祭典上來。”
這句話像是藏著許多個小鉤子,一點一點地勾動著她的靈魂。
恍惚間,她似乎已經提著燈成為了他們的一員;恍惚中又似乎被丟進了海底,和一些白色的影子一起進入了碩大的青色巨門中,然后被一張索馬里海溝般的大口吞噬。
靈魂在海底安詳,身體卻留在夜風中,船帆似的刮在窗口一只手拍上了她的后背,她回到人間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佐伊。
本該和羅瑟琳還有艾普利夫人擠在一張床上的佐伊。
“她們不見了,”握著一把瑞雅熟悉無比的剁骨刀,對方皺著眉說“偷偷從我身邊溜走,我卻沒有發現。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