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韻內衣店的石大姐第一次對著鏡頭說話,對著那個黑咕隆咚的機器,想好的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眼看著孫記者臉色越來越黑,她攢了一肚子的氣也憋不住了,對著鏡頭道“這次殘次品我早就打包好了,原來準備退回去的,廠家那邊也不肯收。昨天收到市場的通知,說要集中銷毀。今天一早我就用板車拖過來了”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這次的教訓對來我們這些商戶來說,代價實在太大了。”
說到這,石大姐忍不住哽咽起來“我這個檔口租了還不到三個月,因為進了質量不過關的商品,虧進去上萬元。看到這些嶄新的衣服被毀掉,我是真的舍不得不過再舍不得,質量不過關的產品,我們是堅決不會再次銷售出去的”
石大姐邊說邊抹眼淚,一旁圍著的幾個商戶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五一假期,臨時被臺里派到新世界采訪,孫翔原本一肚子意見,但現場的氛圍還是深深震撼了他。
滾滾濃煙嗆人鼻息。沒有什么比親眼目睹這些不合格的衣服被一把大火燒了,更有沖擊力的了。眼前這個畫面,在場人看了都忍不住眼眶發熱,內心激蕩不已。
輪到鐘卉接受采訪,她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進貨的時候對質量把控不嚴的錯誤,并表示接下來不會依賴這些質量不過關的進貨渠道。
“下一步,我打算創辦自己的童裝品牌,會嚴格按照童裝質量標準進行生產。歡迎大家對我的工廠進行監督。”
第二次接受采訪,鐘卉沒有上回那么激動,承認并反省自己的錯誤后,稍稍介紹了一下自己正在創辦的制衣廠,便結束了。
火光和落日融為一體,映照在她的臉上。一片兵荒馬亂的哭喊聲中,她的情緒克制而冷靜。
丁文悅采訪完其他幾個商戶,過來找她。
“石大姐剛才講得太好了今天就應該讓老戴跟我一起來讓他來現在感受一下氛圍新世界有一半以上的商戶都是女同胞,怎么跟他的欄目沒關系了”
丁文悅激動得臉色通紅,為自家男人錯失了一次大新聞而惋惜。
“他已經幫過我們一次了。”鐘卉注意到她手里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問道“報道大概什么時候能出來”
丁文悅看了眼身后正在拍照片的同事,“等會我們就回報社寫稿了,明天一早就發出去。這次必須搶到頭家”
她所在的清荔都報市是每天早上7點以前送到市內各大報刊亭和新華書店。而清荔電視臺的的熱點追蹤是每天早上7點半播出。
鐘卉笑了“那我明天一早去買報紙。”
那頭,丁文悅的同事已經拍好照片了,兩人著急著回社里向領導匯報,撰寫稿件。
鐘卉沖他們擺擺手,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喊自己。
一轉頭,便看到江晟喘著粗氣站在那兒,漆黑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你怎么來”
鐘卉話還沒說完,額頭便撞到一塊堅硬的胸骨上,像撞到一塊石頭,一陣眼冒金星的眩暈。
江晟胸口劇烈起伏著,緊緊擁抱著她。她伸手試圖推開他,才發現手掌之下一片狂亂的心跳聲,江晟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
鐘卉心下有些詫異“你找我什么事”
興許是濃煙太嗆了,江晟滿目酸澀,緊緊摟著懷中的女人。他有千言萬語想告訴她,可害怕這會一出聲,會潰不成軍,語不成調。
江晟極力忍耐著,緩緩松開手,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是說明天去疆城嗎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鐘卉抬腕看了眼手表,一拍腦袋“都這么晚了我還想江荔廣場去買只帶鎖的行李箱。”
平時她和鐘妙去外地打貨都是用編織袋。要出遠門,連只像樣的行李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