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卉掀起衣角準備喂奶,冷不丁看見江晟還站在一旁。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擰眉“我喂個奶,你還要在一旁監工”
江晟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又陰沉下來,一聲不吭地抬腳出了房間門。
江晟進洗手間門給自己洗了把臉,生平第一次被尿了一臉,這得虧是他兒子。不然他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洗好臉出來,江晟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正準備點上發現這屋里連個煙灰缸都沒有。
禾禾坐在餐桌邊寫作業,突然“哐”地一聲,一抬頭便看她爸甩上門,到陽臺去抽煙了。
禾禾忍不住犯起嘀咕爸爸終于知道去外頭抽煙了。
鐘卉買的這套房子是個小三居,陽臺很小,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右手邊放一把雙人藤沙發,窗臺上一排綠色植物,高低錯落,非常有生機。
江晟一屁股坐下來,掏出打火機點著嘴里的香煙。兜里的大哥大響了,是老周打過來的。
老周組了個飯局,跟某局后勤科的科長吃飯,人家單位的辦公樓要翻新,正找公司接這個活。老周跟那位科長認識,想和江晟一起把這個項目接下來。
江晟有些心不在焉“讓我徒弟陪你去。我把他的號碼告訴你,你自個跟他說。”
他翹著腳坐在藤沙發上,目光落在窗臺上一株三角梅上。這三角梅,倒比他辦公室里的那株長得還要好。
紫色的花瓣,很是亮眼,江晟端詳著,忍不住用夾著香煙的手摸了摸那嬌嫩的花瓣。
老周在電話那頭半開玩笑道“咋的江老板現在生意做大了,看不上這種小工程了”
說實話,是看不上了。這種項目費人費工,工人賺的是辛苦錢,他不過抽個傭金而已。
江晟嘴上自然不承認,只道“蚊子再小也是肉,誰會嫌錢多我這在家帶孩子,走不開”
除了在家帶孩子,這一個禮拜他還要去鐘卉那個制衣廠干幾天活。之前鮑天材要安排給別的師傅,他沒讓,沒誰比他對國棉廠的線路更了解了。非常時期,人工能省一天是一天。
老周聽說江晟在家帶孩子,愣了一下,詫異道“鐘卉呢她不管啊怎么讓你一個男人帶孩子”
江晟心里頭正犯別扭,不好跟他說是自個主動提出帶孩子的,沒好氣道“我在家帶幾天,省得她老說我不會帶孩子除了生不了,有啥事是我干不了的”
老周表示贊同“鐘卉已經不錯了,屋里屋外也算一把好手。我家那位去年下崗,就一直沒去上過班。在家管管兒子的學習,老子在外頭已經夠累了,回家還要看她臉色。”
鐘卉屋里屋外一把好手江晟眉頭微挑,說實話他沒覺得她對干家務有啥興趣,沒下崗那會,幾乎一天三頓都是從食堂打回來吃。家務活也是應付過去了就行。
江晟沒耐心聽他抱怨老婆,聊了幾句,將鮑天材的聯系方式告訴他,便掛了電話。
抽完煙,打完電話,晚飯已經端上桌。
鐘卉還在哺乳期,白天在外頭忙,中飯也不在家吃,晚上虞桂枝都會多做幾個菜。
鐘卉喂完奶和女兒一起坐在下來吃飯。虞桂枝一邊給女兒舀湯,一邊瞅她“叫江晟一起吃飯吧。他晚上還要看孩子。”
鐘卉對江晟想一出是一出很反感,冷道“有什么好叫的餓了他自己會吃。”
剛準備喊爸爸吃飯的禾禾,聽媽媽這么說,頓時不敢吭聲,埋頭扒著米飯。
鐘卉和江晟結婚后,鐘家老兩口總共沒上過幾次門。尤其是江晟下海后,錢越賺越多,身上氣場也愈發強了,老兩口顧及女兒,跟這個女婿說話一直是客客氣氣的。
虞桂枝是本分人,女兒離婚后,跟女婿打交道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但總歸不能像女兒那樣一點情面不講了。
鐘卉覺得母親就是想太多了,江晟這人面皮可沒那么薄。
果然,江晟打完電話看見飯菜做好了,自己去廚房盛了飯,一屁股坐在禾禾旁邊,吃了起來,不見外得好像他還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
除了鐘卉,餐桌上其他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鐘卉眉眼都沒有動一下,端起碗來喝湯。最近母乳的供應越來越不夠,母親每天換著法子給她做各種葷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