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卓:「等我,我立刻前來現場。」
明卓說到做到,順手披了件襯衫外套,從房間出門、下樓、穿過走廊、穿過大廳、穿過耳堂、穿過步汀、穿過草坪、穿過白石子小徑、穿過
商陸:「你怎么還沒到」
明卓:「太遠了,已經躺回床上。」
商陸:「」
商邵點煙成癮,倒是沒怎么抽,但指尖一空,便似乎有強烈的虛無感,因此只好一直掐著。
“她有沒有可能”
商陸面無表情:“沒可能。”
“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沒有那么多的膽量和勇氣在婚禮前一晚乘上輪船跟圈外不知名男友偷渡到柬埔寨過上隱姓埋名吃苦耐勞的一生并在幾年后帶著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小孩回來說這才是你daddy。”商陸麻木地念經。
商邵:“”
十分淡定地說:“我只是舉例某種極端戲劇性可能。”
“沒有人會這么寫劇本,除非”商陸眉心一蹙,改口說:“好像拍成電影也不是不行。”
商邵:“”
商陸失笑:“愛真的會讓人不像自己。”
商邵也跟著笑了一聲,垂首搖了搖頭:“其實,我不是對她沒信心,而是不敢相信我自己。陸陸,你能明白嗎,能夠一生擁有她這件事,是那么不可思議。我最近常常在凌晨醒來,看一眼日歷和鐘表,在房間里一圈又一圈地走著,辨認自己是在真實、還是夢境之中。”
他站定,下意識掐緊了煙管:“這種幸福太巨大,就好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巨大到我產生惶恐。我開始懷疑,我是否真的這么幸運,有錢,有地位,有事業,父母恩愛,兄弟和睦,一切順風順水井然有序,在享受這一切的同時,我居然還擁有了這一生的至愛。你知道我惴惴不安的是什么”
商陸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
“是什么”
“是這一切太好,好到不講道理,好到你懷疑,惶恐,以為這是命運的陷阱,其實后面有什么別的磨難在等著你們。這種幸福這么好,甚至讓你一個生來就養尊處優的人,對一切好東西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人,對上天的一切眷顧都坦然的人,也開始疑神疑鬼,懷疑命運在暗中給你標好了價格,醞釀著陰謀的交易。如果可以跟命運談判,你會說,停一停,就讓我留住這種幸福。”
商邵一字一句認真聽著他說,每一個字都像在他心上叩了一下。
商陸勾了勾唇:“我說得對嗎”
“對。”商邵浮起一抹自嘲的笑:“連你都能看穿我。”
“什么話。”商陸偏過臉,點了今晚上的第一支煙,“我不是看穿你,是我向柯嶼求婚的前一天晚上,擁有的是跟你一樣的心情。”他想了一想,又說:“還是有不同的。那時的我患得患失,問明寶,他明天會不會不答應我的求婚因為他以前那么愛我,也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明寶說什么”
商陸夾著煙,將臉一歪:“你居然期待明寶的答案。”
商邵淡聲:“別廢話。”
商陸笑了一笑,將明寶的話轉述給他大哥:“babe說,如果連你都懷疑,那還有誰來證明柯嶼的愛呢”
商邵一怔,目光鋪上一層溫柔:“她的腦筋也不是完全不用。”
商陸:“喂。”
兄弟兩個在夜色下又站了會兒,抽完了手中煙,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商陸冷不丁問:“你的晚上跟我的晚上這么相似,是商檠業的基因嗎”
語氣里表達了一定程度的嫌棄。
“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