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恰布的清晨通常由婦女擠牛奶開始,但這一天注定不同,是由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喚醒的。
劇組還有器械道具要清點裝運,走得沒這么快,因此應隱是最早離組的。她有邀請過白欖,但白欖有白欖的清高,即使眼眶數次被應隱的表演盈滿熱淚,當面時還是淡淡而客氣,說等首映時見。
最焦頭爛額的是現場的制片組,像制片主任、生活制片還有七七八八的一堆帶制片名頭的,活兒都雜得很,跟劇組管家似的。別的組都陸續走了,只有他們還得留下收尾善后,結款的結款,清賬的清賬,復原的復原,誰丟三落四的忘了個什么,也都找羅思量。
真要離開時,村里的護林員兼郵差找到大巴車。
大巴車的引擎已發動了許久,就等羅思量一人了。他站在臺階上,扭頭問“老鄉,有事”
“這里有一封信。”
“信”
郵差剛從山上巡山護林下來,翻動綠色郵差包的翻蓋,在里頭摸索一陣,真給他找出一封。
那信已經不再板正,好像受了很久的輾轉與冷遇,但與郵差紅通通又粗糙的手指一比,又顯得潔白而矜貴。
羅思量哭笑不得“不能吧”
“寫錯門牌號了,那個人不識字,我以為是住在他家里的哪個演員師傅呢。給。”他仰著面孔,遞了遞。
羅思量只好下了車,接過那信。收件人寫著「應小姐」
“喲,是應老師的信這郵戳日期你這都晚了快倆月了”
郵差撓一撓頭,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不好意思地憨笑。真不怪他,這村里誰住哪兒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但有了上百號外人,一下子亂了套,誰知道誰家宿了誰能在這一時刻被發現差錯,已經是奇跡。
“只要沒看,就不算晚。”
“你這可是歪理啊,老葉兒肯,回頭郵政扣你錢去”羅思量笑著嚇唬他,將信封在背包里一塞,“得了,我給你帶過去,春天快來了,祝咱家牛羊興旺,拜拜叻”
藍色大巴車終于關上了車門,在風霜滿面的老信差葉兒肯的注視下,駛出村頭,駛向坡道,向著來時的方向遠去了。
應隱接到羅思量電話時,面前同時站著greta的中國區品牌公關總監,以及莊緹文。
“什么”
“我說,”羅思量再度重復一遍,“您有一封香港來的信,落村里了寄件人是林”
應隱掛斷電話,怔了怔神后,回過注意力。
“你剛剛的意思是”
“三月份的春夏時裝周已經結束了,但是我們有位大客戶,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去米蘭。所以,品牌決定為她單獨再辦一場秀。她的身份我們只能保密,她也不想有太多人打擾,所以,我們只秘密邀請了你和其他幾位超模陪她一同看秀。”
“還能這樣”
品牌公關交握雙手在身前,歉意地笑笑“這當然很特殊,但確實,為了她,可以這樣。這場秀和我們在米蘭辦的,會是一模一樣的,同時還會有十二套未對外公開展示的高定。知道應小姐剛出組,很忙,所以也是不情之請。”
“客氣了。”應隱看了眼莊緹文“時間ok嗎”
她說到底也是greta的中國區大使,還被greta推了三月份的開季刊,這點小事于情于理都要幫。
莊緹文點點頭“完全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