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應隱伏在長了青苔的石階上,枕著臂彎,只露出很微末的側臉。長長的卷發上零星落了欒樹的粉花,光斑細碎,翠葉潑金。
這是俊儀的工作號,能看到的都是圈內人,多半是公司藝人和一些平臺的商務、制片、經紀。
點贊的有幾百個,應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眼花繚亂中,一眼看到商邵的那抹深海藍的。
幸好不丑。
應隱放下第一層心,深深地呼吸幾次,做好心理準備,繼而撥出商邵的電話。
這是周一下午,商邵當然在開會。瞥見來電顯示,他面無表情,修長食指按了下手機側的電源鍵,將電話掛斷。
過了幾秒,他終究還是拿起手機,在微信里回復「五點以后。」
現在是四點三十二分,應隱掐著指頭過,體會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茶都苦了”應帆在院子里喊。
“還喝茶,”應隱來回走動,兩手絞緊抵著心口“我都快吐了。”
俊儀火上澆油“你再想想你還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他呢。”
“對對對。”應隱點點手指“我還沒看短信,我看看短信里嗚”她膝蓋一軟跪到床邊“我請他喝酒,我大中午的請他喝酒,怪他不加我微信不然就可以在視頻里跟他云約酒,我還跟他說cheers”
俊儀“”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瘋子”
俊儀“他會覺得你無所事事,不思進取,喜怒不定,精神分裂,膽大包天,跟昨晚的窈窕淑女判若兩人。”
應隱跪趴在床邊心灰意冷“謝謝你,成語詞典。”
手機震動,她接起,半死不活有氣無力“哪位”
“沒睡醒”
應隱心臟一緊,在床邊條件反射就是一個立正站好“商先生”
俊儀看了眼時間,提前了八分鐘。她靈光上線,懂事地推開門走了。
應隱轉身到窗邊“還沒到五點。”
聲音很輕很低,手指不自覺摩挲著擎著手機那手的腕心。
商邵當然知道還沒到五點。
會議提前結束,他一時也沒什么十萬火急的事,便一個人留在會議室里,將這通允諾出去的電話先打了。
勤德的樓是寧市cbd的地標之一,擁有一線江景,過百平的大會議室內,商邵站在明亮的落地窗邊,一邊看著不遠處的西江,一邊在唇邊咬上一支煙。
他這邊白色觀景游輪游弋而過,應隱那邊鳥鳴聲落,聽到了一聲火機滑動砂輪的摩擦聲。
商邵點燃了煙,吸了一口,問應隱“酒醒了”
“嗯。”應隱順著他的話解釋“商先生,對不起,我白天打擾你了。”
她這會兒又端莊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