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愛一個人就是感覺給她的不夠多,時感虧欠。
“其實剛才我進來時是很傷心的。”蕭洛蘭聲音很輕,太液殿很安靜,大殿外溯風回雪,卷進殿內,飛舞千重華紗,將她的話也吹散在華麗的太液殿內,愈發輕不可聞,好似幻夢中的耳語一般,周緒摟著夫人細腰的手一緊,他低著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什么”
大約是夫人的話來的太過突兀,周緒一向敏捷的思維遲鈍了一瞬,亦或許,是他有些不可置信,夫人羞怯內斂的性格有多難撬開心扉,再沒有人比周緒更清楚了,誰能真正走進她心中得知她所想呢,除了女兒外,令周緒感到嫉妒的居然是早已作古百年之久的大楚仁宗,只因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周緒想象不到一個諾大的帝國不需要皇帝,它們該如何維持運轉,時常覺得夫人那邊的世界應是書本里荒誕離奇的神仙之所。
周緒聽到夫人的話,回過神來,稍微一聯想夫人前面說的話就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他像是毛頭小子一般追問個不停“夫人剛才在說什么,再說一遍”
蕭洛蘭耳尖臉頰通紅一片,根本沒有勇氣看周郎,只盯著他衣領處的繡紋看,嘴唇翕動,想再說一遍卻沒了剛才涌上心頭的莫大勇氣,她眼睫扇動不停,輕抿著唇,難為情的臊紅了臉。
“好夫人,再說一遍。”周緒哪里肯放過夫人,他禁錮住夫人腰肢,直接用另一只手抬起夫人雪白的下巴,讓她看向他,眼神偏執的追著她的視線,也顧不得夫人此刻滿臉通紅,見夫人還要躲,自己將頭蹭了過去,讓她擠在自己懷中,耳鬢廝磨間,滾燙的呼吸灑在蕭洛蘭的臉上,蕭洛蘭懷疑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她被逼的沒辦法,只得小聲的又說了一遍,因為羞赧,她說的聲音不大,可等注意到周郎漸漸灼熱的眼神時,她似乎又不那么緊張了。
于是,她慢慢看向他的眼睛。
周郎的眼睛是黑色的,硬朗端正的臉上隨處可見風霜滄桑,濃眉壓眼,眼型又狹長,面孔嚴厲又威嚴,這就導致他稍微一冷下臉,就有種不好惹的肅殺之氣,可他現在睜大了眼睛,有微簇的火苗在他的眼底炸開,尤其是她說完以后,他在笑著,以至于完全軟化了他表面的堅毅冷酷。
蕭洛蘭總是能被這人的坦誠觸動到心靈,真算起來,反倒是周郎敞亮心懷的多。
周緒撫摸上夫人的臉頰,云霞氤氳著她的臉,他控住不住的笑起來,難以形容的興奮和高興充斥著他的胸膛,微利的犬齒也從唇間刺了出來,野獸般拱著夫人的脖頸處,像是挖掘到最珍貴的寶藏,猶不滿足,得寸進尺的緊緊追問“夫人是以為我在太液殿這里看那什么貴妃跳舞,才傷心的嗎”
他把問題說的明明白白,完全沒有給夫人糊弄過去的機會。
蕭洛蘭瞧著這人明知故問,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掐疼了,于是拍了拍周郎的大手,她微垂著頭,微涼的指尖被這人緊緊的抓在手中,蕭洛蘭點了點頭,直看著周郎,眼睛明亮柔和“是啊。她停頓了一下,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怎么能不傷心呢。”
習慣是可怕的東西,他對她這般好,如果有天改變了,她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自然會感到傷心失落,她和他一樣,都有喜怒哀樂,都是血肉做得,這么久下來,她又怎會無動無衷雖然她慢熱了一些。
蕭洛蘭的臉被周郎捧住,嘴唇被親了一下。
“不要傷心。”周緒輕輕的吻了一下夫人,親耳聽見夫人會傷心的話,激動之后,他的心反而疼了起來,他實在太愛她了,就連讓她傷心的話和事,他也無法忍受。
“我只夫人一個。”周緒笑瞇起眼睛,他暢快的不行,抱住夫人就轉了起來,蕭洛蘭嚇了一跳,連忙摟住周郎的脖子“別轉,別轉。”她恐高又恐暈。
周緒額頭抵著夫人額頭,兩人鼻尖對著鼻尖,眸里滿是深情和快溢出來的激動和歡喜,蕭洛蘭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她輕碰上周郎發鬢,難得揶揄道“我倆這次扯平了,你也不要對一張畫苦大仇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