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帝總覺得周緒說這話是在借此嘲諷他,他面色白轉紅,重重咳嗽了一聲,臉色難看至極。
“謝家人告訴我,圣上意欲南逃。”周緒看著皇帝,道“不曾想圣上選擇留在了長安,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是皇帝。”永興帝努力坐直身體,腹痛如絞,金塊沉甸甸的墜下來,有血絲從他嘴角溢出,滴落至龍袍上,喃喃道“君王有君王的死法。”
殿上的季相更加哭嚎起來,他磕頭道“老臣負先帝所托,外不能平叛亂,內不能除奸黨,今日唯有一死,以報先帝之恩。”說完,便撞柱自盡。
永興帝苦笑一聲,眼角緩緩流下一滴淚,如今他再后悔也無用了。
最后的時間里。
那個距離王位一步之遙的叛賊離開了大殿,永興帝劇烈咳嗽起來,滿口是血,看見了周緒竟帶了一個披著斗篷的婦人進來。
蕭洛蘭一進門就看見了紫袍大員的死,她的冰手被牢牢握在一個熱源里,她抬頭看去,一個將死的皇帝骨瘦如柴的坐在皇帝的寶座上,蕭洛蘭略有些心驚。
永興帝模糊的視線中,已經看不清這個婦人模樣了,但想必就是花容夫人了。
他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嘲諷道“太太極殿朝堂重地,從未有過婦人堂皇入入之,我看你倒比我還,還昏庸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個皇帝要死了,盡說些惡言,蕭洛蘭抿了抿唇,神色淡淡,轉過頭去。
永興帝說完就徹底垂下了頭顱,整個身體無力的晃了晃,一頭從皇位上栽了下來,滾落到大殿上,臺階上沾滿了天子之血。
蕭洛蘭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握的更緊了,她的軟底鞋子踩到了天子之血上,有瞬間,蕭洛蘭覺得自己踩的不是血,是萬人的尸骨。
周緒坐上皇位,身邊是他的夫人。
皇帝寶座冰冷堅硬,蕭洛蘭等坐上來的時候仍然感覺到有點不真實,內心更多的是茫然和想到皇位在古代代表的是什么的恐懼,是一個決定就能讓千千萬萬的人發生改變。
她又看向周郎,一切落定后,他并沒有她想象中的激動如狂,反而很沉著。
大殿內還有兩個尸體,蕭洛蘭指尖冰冷,忍不住問道“周郎,你在想什么”
“龍椅有點冷,還有點硬。”周緒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蕭洛蘭緊張沉郁的心情忽的就沒了,她笑出了聲,動了動身體“我也這樣覺得。”坐上去硬邦邦的,像坐在冰塊上似的。
兩人更靠近了些。
“接下來怎么辦。”蕭洛蘭沒經驗。
見夫人被自己逗笑了,周緒握著夫人的手,也笑道“當然是冊封夫人為皇后了。”
“唯愿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周緒認真道。
千秋萬歲,與爾同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