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蘭睡得并不久,她猛的驚醒過來,眼前光線有些暗淡,床邊四角帷幔全部垂落,形成了一個安靜的角落,空氣中飄蕩著助眠的香薰,她起的太急,有點頭昏目眩,昏前的記憶也隨之醒來,她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沒由來的恐慌。
隨后急切的扯開暗紋帷幔,帶著自己察覺不到的期冀和急切。
外面是完全陌生的室內,空無一人。
蕭洛蘭眼睛睜大,右手臂忽的一緊,蕭洛蘭后知后覺一直有道暖烘烘的熱源緊貼著她,少女魂牽夢繞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阿娘,你醒了。”蕭晴雪眼睛紅腫,看見阿娘醒來,又想哭了,找到阿娘后,她昨天一夜沒睡,就看了她好久,說什么也不想和阿娘分開,她就睡在阿娘身邊,一直看著她,貼著她,就連睡在她身邊也要緊緊的摟著阿娘的胳膊。
蕭洛蘭猛的轉頭,撞入眼簾的就是女兒的臉,她怔怔看著她,指尖發顫的摸上女兒的小臉。
“阿娘”蕭晴雪偏頭在阿娘微涼的掌心里蹭了蹭,看見阿娘脖頸處的傷又有了淚意,她抽了抽鼻子,下一刻就被阿娘緊緊的抱住了。
“晴雪。”蕭洛蘭緊緊抱住女兒,不斷摸著她的頭發,懷疑自己猶在夢中,心臟抽抽的疼,幸福來的太突然,如果這是個夢,她寧愿不要醒來。
蕭晴雪再也忍不住,她回抱住阿娘“是我,我來找你了。”
蕭晴雪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聲,她抹了一把眼淚,嘴角下撇,眼淚直在眼眶中打轉“你不知道我多擔心你,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蕭洛蘭勉強止住淚意,聽到這話,一顆心被女兒說的都擰在了一塊,酸澀的不行“不許這樣說。”
她擦了擦女兒的眼淚,自己眼中卻也含著淚光“你要好好的。”
“娘好我就好。”蕭晴雪道,她看著面色蒼白的阿娘,又連忙道“阿娘你快躺下來休息,肚子餓不餓,我去讓人送吃的來。”
蕭洛蘭靠在床頭,一直看著女兒,握著她的手道“我不餓,先讓我看看你。”她好久沒有見到她的寶貝女兒了,蕭洛蘭剛才發現她瘦了不少。
“那你傷口疼嗎”蕭晴雪手指了指阿娘脖頸,根本不敢碰,她回想起昨天阿娘白衣上的血跡就心里發慌。
“不疼了。”蕭洛蘭摸了摸纏著紗布的脖頸,不想讓女兒太過擔心,蕭晴雪鉆到阿娘另一側懷中,抱著阿娘的腰,蕭洛蘭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又坐了起來“冬雪和青嫵呢,她們怎么樣了”
“阿娘你別激動。”蕭晴雪道“冬雪和謝家小娘子的馬車在最后面,阿木帶人追上去的時候,冬雪已經趁機帶著謝青嫵跳下馬車了,兩人受了些傷,正在別的地方養傷呢。”
蕭洛蘭聽了,松了口氣“那,洛陽”
“大火還好沒燒多久,加上城門開的比較及時,是有些人傷亡,但阿爹已經下令安頓救濟了,你不要擔心。”蕭晴雪已經從何進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她挑了些好的地方講給阿娘聽,還說了存真大師偷盜史都督令牌的事,若不是存真,昨晚可就危險了,何進在阿爹面前舉薦存真大師,蕭晴雪對存真也十分感激。
“阿爹要給存真大師封官,可他沒要。”蕭晴雪叭叭說著“提了保全史大都督性命的要求。”
“后面阿爹就一直處理事情,我占著阿娘,也不知道阿爹答應沒有。”
蕭洛蘭聽著,慢慢靠在床頭,她低頭就看見女兒將頭枕在她的身上,依賴又依戀,小聲說著她離去之后的事。
蕭晴雪說起去年周家人不想救阿娘的事,她無法放下這件事,這件事就好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
她像一個刺猬,說起這事時,身上的刺全部張開,她枕在阿娘的身上,只給阿娘留一個后腦勺,她再怎么掩飾,語氣中還是充滿了恨意。
蕭洛蘭摸著女兒的頭發,碰到了她臉頰上的淚水,她的心不由劇痛,蕭晴雪狠狠擦掉自己的眼淚,從那天起,她就下定決心不再軟弱。
“以后,我會保護好阿娘的。”蕭晴雪翻了身,看向阿娘,倔強又堅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