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賓客臉色鐵青,皆有怒意。
說完,犯人就作嘔了起來,一邊假嘔一邊耍橫“俺就是個小兵,啥也不知道,你們抓俺們一伙人不是啥也沒問到嗎不如這樣,你們要是把俺放回去了,俺逢年過節的時候給你們燒點紙錢,就當在地下”
瓔娘只聽到了一聲箭哨聲,那么猝不及防,它來的那么急,那么短,讓她聽力暫時出現了空白。
她低頭看著臺階下方,只能看見鮮血。
前方不遠處犯人蓬頭垢面,一只箭矢正好射中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涌而出,嘴里開開合合,卻再也說不出聲音,血流了一地。
魏慈心放下箭,很快,殿上甲士將尸體拖走。
“周蠻子殺了我們那么多人,我們俘虜落到他們手中可從沒有活下來的機會。”程權海陰沉道“既然問不出幽州任何情報,還不如殺了了事。”
“安國軍節度使尸骨無存,永平降軍被屠的一個不剩,潤州城外血流成河,慘絕人寰,王百萬剮刑加身。”史贄說起這些時,本來想說還有小王爺兵敗自刎,見魏二郎也在,便沒說,只是仍心有戚然“幽州殘忍至此,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可惜主公辛苦經營的大好江東被其奪去了。”韓福黯然道,他的主公自從到江淮之后,就把它作為了第二根據地,勸桑麻,治河運,開商路,除匪患,在朝廷無所作為的情況下,江淮的繁榮可以說是魏公一手締造出來的。
“若朝廷不棄義,說不定徐州還在。”魏慈心道,他身邊的姜校尉點頭贊同,在場的還有幾個大州州牧,豐州牧曾致然想到了已經被斬首的眬州牧,嘆息一聲,隨后不明所以的看向魏國公的左后方,不過只能看見紗幔后方有個人形,其他什么也看不到,和大多數官員猜的一樣,豐州牧猜測可能是魏公新招的幕僚吧,知道內情的只有少數幾個人。
后又商量了一下城防布局,等月上中天時,這場宴會才散去。
瓔娘眼前的層層輕紗已經被女婢勾掛到了一旁,她看見殿上那灘血還在。
魏延山下了臺階,走到編鐘前,用木槌敲打編鐘,悅耳的樂聲頓時響了起來,竟是幽州離歌的開頭調。
“聽完歌舞,不知蕭夫人的記憶可恢復了一些”
瓔娘慢慢看向魏國公,神思恍惚道“什么”后又茫然發問“你知道我是誰”
魏延山敲完幽州離歌的樂譜曲調,才走到幽州王妃的面前,他低頭看著她。
瓔娘抬頭望他。
魏延山彎腰,近的幾乎貼近幽州王妃的眼睫,那雙眼睛里,和剛才相比,只多了對未知的茫然和對鮮血的不適驚慌。
“當然知道。”魏延山貼在幽州王妃的耳邊說道“蕭夫人你是圣上親封的花容夫人,夫君則是殺人如麻的反賊周幽州。”
“如此,還想不起來嗎”魏延山的眼睛緊盯著幽州王妃。
瓔娘蹙眉,搖頭。
面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她的面容若隱若現。
魏延山道“蕭夫人為何要說謊呢,雖然反賊周幽州是你的夫君,但我又不是喜歡連坐之人,你將這段夫妻關系撇的一干二凈,未免太過無情了。”
瓔娘眉頭皺的越緊“你說的東西我完全沒記憶,哪知真假。”
魏延山直起身,神色仍然多疑,最后還是讓人把幽州王妃送回去了。
瓔娘坐在步輦上,才慢慢松開攥緊的手,她的裙擺處濕了一塊,是離去時無意染上了大殿臺階下的血跡,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她的周圍。
她摸了一下。
指尖觸感冰冷粘膩。
一抹鮮紅像燙在了她的手心,讓她輕咬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