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王侯里,就在存真大師府上不遠處,可姜三郎走到一半突然又來了一個新地方,耳邊是颯颯不止的風吹竹葉的聲音,這個地方前面還有一個湖,瓔娘還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水的氣味。
“姜家的藍田別墅。”姜三郎道。
他突然問道“周緒這個名字,你熟悉嗎”
瓔娘驟然抓緊竹棍,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門的空白,洶涌的劇烈情緒打破了一直以來偽裝的淡然平靜,無形的思念像潮水涌過來沖擊她的心扉,可她就是想不起來,瓔娘張開嘴巴,茫然輕喃“他是誰”
姜三郎有些失望又有些在意料之中,幽州王妃可能在流落到洛陽這段時間內患了離魂癥,記不得很多事情了。
“想不起來也沒事。”只要她的身份是真的,姜三郎看著渾身警戒的幽州王妃,想了想,讓女婢們過來伺候她。
怎么說,這女人也是幽州王妃。
姜三郎走出竹里館沒多久,就聽見了女婢們匯報那位貴客不喜人近身伺候的消息,姜三郎只說了句隨她的便,但是一定要看住她,除了竹里館,哪里都不許去,也不許和她說話。
瓔娘很確定自己被人監視了。
整整一個下午,不管她去哪里都有人跟著她,她們也不出聲,就是跟著她,如影隨形,沒有半分自由可言,她腳下的地方叫竹里館,還是她無意間聽送飯的人說的,竹里館很大,可她出不去。
她被囚禁在了這里。
瓔娘坐在寬闊的室內,這里的燭火剛被女婢點上,很亮很亮,整個竹里館燈火通明,瓔娘看著侍女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室內走動,她們檢查著桌椅邊角有沒有被她破壞掉,屋里有沒有少了什么東西。
“三郎君在前面宴會,讓我們給瓔娘子梳洗好,請她去前院。”女婢們竊竊私語,瓔娘很快聽見了腳步聲,她應該是女婢之首,竹里館的女婢都聽她的。
瓔娘和她堅持著,終于讓她帶著女婢們退出了浴房,瓔娘聽見了關門聲,簡單洗完后,她立刻用布條把斫鲙刀刀刃纏在自己左小臂處,她纏的并不是很緊,只需握住刀柄微微一壓,就可以緊貼著皮膚把刀刃抽出來,薄薄的刀刃冰涼涼的貼在她的小臂內側。
自從把它從慈悲寺帶出來,瓔娘就將它打磨的十分鋒利。
不過掌心大的一把魚生刀,瓔娘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它,她摸索著穿好衣服,胸前的玉牌在早春寒氣中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溫暖她的心口。
魏慈心走進藍田別墅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宴會沒有姜三郎最喜歡的歌舞伶姬,管家說別墅里的姬伶都被打發了,居然是真的。
“你真是三郎”魏慈心一身白衣倜儻,眉心一點朱砂痣圣潔如佛子,他在首位入座后,笑侃了一句。
宴會就兩人,姜三郎已經喝的有些微醉,他的心情實在是好,笑口大開“當然是本人,慈心,你怎么來的這么晚”
魏慈心給自己倒了杯酒“嫡母病了,我要在她身邊伺疾。”
姜三郎笑得更大聲了“你確定華陰公主看見你不會病的更嚴重嗎”
魏慈心喝酒,擋住嘴角的笑意“她自從回到洛陽就犯了癔癥,一個勁的說兄長沒死,讓韓福和史贄帶兵去救,我阿娘好心,還去宮苑看望她,可惜啊,事實就是事實,兄長死了就是死了。”
魏慈心舒暢極了,在交好的姜三郎面前卸下了偽裝。
兩人干杯,歡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