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他們似乎都在看著她。
蕭晴雪后退一步,面色蒼白,渾身顫抖,聲音吶吶不可聞,最后聲音越來越大。
“阿爹,算了吧,放過他們吧。”蕭晴雪大聲道,她看向在這里唯一有權利發號施令的人,臉上都是淚。
她的聲音如此之大,讓在場的人全部寂靜,連和楊東交談的胡大力都停止了說話,看向蕭小娘子。
在場只剩下風聲,以及殘兵的求饒聲。
周緒看著女兒。
廉大郎心里一驚,連忙小聲對蕭小娘子說道“大將軍在江淮已經下過了殺降令,小娘子快快認錯。”
“殺降令”蕭晴雪第一次聽見這個詞,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情,她看向底下跪在地上不停求饒的那些兵卒“可是我們已經勝利了,不是嗎他們在投降啊。”
蕭晴雪不明白,阿爹怎么可以這么做。
投降也要殺嗎阿爹的軍令如此殘暴不合理,這種一邊倒的屠殺讓蕭晴雪根本不能接受。
蕭晴雪看著阿爹,沒有他的命令,底下的殺戮就不會停止。
“阿爹,不要再殺了。”蕭晴雪哽咽,她跑到阿爹馬前,看著他“就當是給我的生日禮物,不要再殺了。”
“好不好”蕭晴雪乞求道。
胡大力正要為小娘子說些好話,沒娘的娃可憐咧,萬一大將軍生氣要處罰蕭小娘子,他怎么說也得幫蕭小娘子一把。
周緒下顎緊繃,印象中,這還是女兒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你答應過我的,金陵城破了以后,我要什么都行。”蕭晴雪狠狠抹了一把眼淚“你不許反悔。”
周緒低頭看著傷心的女兒,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夫人。
周緒最終抬手。
傳令官立刻下達命令。
胡大力目瞪口呆,不是,大將軍,你的心硬如鐵去哪了
“不要哭了。”周緒看著夫人唯一的女兒,語氣低沉。
蕭晴雪仍然哭的不能自己,像個孤獨的小獸。
周緒讓廉大郎過來陪著她。
“為了那些人,值得頂撞大將軍嗎”胡大力心情其實有些復雜,這些人中,最有勇氣的居然是蕭小娘子,殺降令一直是主公被江淮地區詬病的一個污點。
可他們都準備緩緩的規勸,沒想到蕭小娘子這么莽。
蕭晴雪看向胡大力說的那些人,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感覺自己永遠融入不了這里。
“哎,哎,別哭啊。”胡大力手忙腳亂的安慰著。
周緒回到金陵城,去了大覺寺。
現在是冬天,大覺寺的桃花自然沒有開。
在后山逛了一圈后,周緒回到大覺寺的前殿,佛像莊嚴,俯瞰眾生。
從不信佛的周緒,看了佛像好久。
久到他放下刀。
對著佛像許了一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