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又看到了周幽州。
蕭清河連忙行禮。
周緒在女兒來前就將縣尉近半月的文書看完,在最后的,目光在荀家遠方親戚一個洛陽畫師那里停住了。
等女兒到時,他拿起書桌上的一張告示看著,告示上畫著的人是夫人,只要到真切的線索,就可賞黃金千金,若幸找到幽州王妃,高官厚祿,無所不應。
像這種告示,蕭晴雪畫了很多很多張,可還是覺得杯水車薪,因為它們是要經過州郡縣村層層分發下去的,她徹夜不眠的畫,恨不得每個地方都貼滿了,擔心其他人畫不出阿娘的樣子,便自己來。
畫好之后,再分發下去,由州到郡,由郡到縣,縣再分發下鄉,鄉下不識字,蕭晴雪想到這,又恨不得將告示上的字簡潔的再簡潔,讓那些鄉下里長,亭長或者鄉長們能夠以最簡單的話語口口相傳,她又害怕縣衙里的那些人臨摹她的畫像不夠好,讓她錯過了阿娘。
蕭晴雪是如此患得患失,每日都陷入了憂慮中,哪怕畫的手腕酸痛,也不能阻止她。
她看見阿爹,才勉強露出一個笑“阿爹。”
周緒眉宇間的皺痕才稍微淡了些“我讓廚房給你熬了養身體的藥,每天記得喝。”
“好。”蕭晴雪默默點頭,素凈白皙的臉頰沒了跳脫的笑意后,沉靜如璧玉。
“手腕晚上讓夏荷用藥膏給你敷一下。”周緒說道。
“其實不怎么疼。”蕭晴雪深怕阿爹不讓她畫了,她拉過清河來,說道“清河會幫我的。”
“是。”蕭清河立刻道“我會和表姐一起畫的。”
周緒看著兩人,見女兒對蕭家人沒有什么抵觸,過了會道,“嗯,蕭公這兩天也辛苦了。”
短短一句話,讓一直惴惴不安的蕭清河紅了眼睛,他掩飾性的低頭,不讓周幽州發現他的失態。
姑母失蹤后,巨大的愧疚也沒有放過他的祖父,祖父也曾派出學生去找,可是找尋力度沒有幽州兵大,他又轉過來搜集荀家的罪證,終于讓他找到了當初毀堤的一人,認證了是荀家所為,還有從荀家管家那得知的神秘畫師,他進清河縣的路引記載是從洛陽來的,一樁樁,一件件,不敢說功,只求補過。
縣里受災后,祖父又去處理災后事宜,那么多人,總不能放著不管,蕭清河只能恨自己無用,幫不了祖父太多。
蕭晴雪繼續畫像。
周緒本想走出書房,楚州再次易手,纔州軍的王百萬攻勢不減,去楚河流域察尋蹤跡的人馬被王百萬或射殺,或溺斃,千方百計的妨礙他找夫人,這些人全部都該死
但他看到了窗臺下的小榻,陽光灑在小榻上,亮堂堂的,恍惚間,周緒晃了一下神,他記得夫人最喜歡在這種小榻上看書。
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書架不大,周緒隨手抽出來一本,是氾勝之書,講農事的,書頁翻到原先主人經常看的那頁,是關于農種的溲種法,書頁一角被主人輕輕的折了半小角,似是剛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