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俱用了一些,隨后敞懷大笑。
離開長安那座牢籠,烏子嬰很是高興,甚至他一點也不想再去長安了,當年去長安時,父親只道他要聽話,勿要惹事,也勿要結黨,但在長安,北郡質子受到的冷眼哪是父親可以想象的。
他離家后,父親母親又有了數子,一家人天倫之樂,唯有他在長安孤苦伶仃。
烏子嬰被勾起了傷心往事,對安慰他的魏一郎淚水漣漣,訴苦不迭。
魏一郎給烏子嬰斟酒,兩人碰杯,他見烏子嬰傷心,脫口而出道“不想回長安就不回,伯父病重,文琪你作為嫡長子,正好借此事留后,接替伯父家業才是。”
語畢又覺自己失言,嘆了口氣道“文琪別怪我多話,你看,我是庶出,家業自是沒我的份,你就不同了,既嫡又長,放在你眼前的大好機會如不抓住,恐怕會抱憾終身啊。”
烏子嬰借著酒意,大著舌頭說話“可我在長安的妻兒幼子怎么辦呢朝廷肯定不會讓我帶走的,難道要學父親那樣把親生兒子就丟在一旁嗎我才剛成家,舍不得啊”
“此事簡單,只要文琪你有決心,我必保證讓你一家老小團圓。”魏一郎道。
烏子嬰還是有些退縮,他父親是病了沒錯,但只是偶感風寒罷了,他父健在,他如何越過阿父做岱州節度使呢。
五石散吃過以后,烏子嬰只覺燥熱,連喝了幾杯酒,只作連連搖頭狀。
魏一郎頓時明白了,還是心有顧慮。
他順勢與烏子嬰又喝了幾杯,兩人隨后借著走步散熱,香風迎面而來,竟是兩位難得一見的美人,烏子嬰面色通紅,魏一郎倒是自若,只言烏兄車馬勞頓辛苦了,烏子嬰半推半就的被美人帶進了側院隔間。
魏一郎回到曲水流觴處,飲了一杯酒,他的五食散吃的不多,故而散完熱就回來了。
魏延山走進來。
魏一郎一驚,連忙起身做揖“兒見過父親。”說罷,便將剛才與烏子嬰發生的對話一一告訴。
“烏子嬰生性軟弱,魄力不足,父親,看來他不愿摻和到這件事中。”魏一郎道。
“你這是沒給他想要的。”魏延山坐在席上,魏一郎給父親斟酒,跪坐一旁。
魏一郎不明。
“我看這烏子嬰倒挺有自知之明的。”魏延山道“就一句話,他如果當上了岱州節度使,他要如何守住這個位置”
“要知道,高芝被周緒弄死了也不過一年,他已看出你的拉攏之意,但要他下決心爭取那個位置,你開出的價格還不夠。”
“家中妻兒哪怕團聚,也不過是黃泉路上團圓罷了。”
“但你也不用擔心烏子嬰會倒像周緒那邊。”魏延山吹著晚風,籠袖而坐,鬢發袍角輕揚,一派神仙風度“岱州被幽州視為囊中之物,任由幽州騎兵縱橫,恍若無主之地,烏子嬰身為下一任岱州之主,能忍住這口氣才是怪事。”
魏延山說完,看著浮光躍金的水面,過了一會才緩緩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