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不學壞的學,盡學了一身犟性。”周緒起身,不再說什么,把座位讓給了周慎之。
周慎之坐在座位上,等父親和母親走后,這才松開緊攥的手,眼里漸漸有了光彩。
許久,后窗那邊才露出一個頭來。
謝德庸毫無世家風度的雙手撐窗跳了進來,衣服上都是泥,他望著生病的好友,坐在他的對面,湊前問道“生病這招如何”
周慎之裹緊大氅,沒什么表情。
謝德庸卻覺得原先縈繞在好友身邊的沉郁頹廢之氣一掃而空,整個人又恢復成了以前的內斂驕傲。
“是不是和好了”謝德庸笑的一臉自得“我以前就經常裝病博阿爹阿娘關心。”
“只要你爹你娘愛你,這招就百試百靈,管用的很,不過我沒想到你還真生病啊。”謝德庸覺得好友身上滾燙的嚇人,看好友眼神都不對了,果真是個對自己狠的狠人。
周慎之喝了口溫茶,似乎還能嘗到蜜水的甜味,他心情愉悅的將茶水飲盡,又將書桌上花瓶里的花打理了一番,早上在十六面前作態時,他很小心的沒有讓熱茶濺到花,所以現在那些花仍然芬芳依舊。
“慎之,你怎么不說話。”謝德庸氣餒。
“我生病了。”周慎之拿起一本書看著。
“剛才我遠遠瞧見節度使大人到這里,你不知道你阿爹的臉色有多嚇人,嚇得我到現在還覺得身上冷颼颼的,為你捏了一把冷汗。”謝德庸自顧自的的說道。
“幸好有你母親在場。”謝德庸真心感謝好友的繼母。
周慎之想起母親擔憂焦急的眼神,以往種種的好略過心頭,他本不想讓母親摻和進來的,母親是極好的,性情溫和寬厚,對待他這個繼子和對待阿妹一樣,是他不好。
“阿娘自然是好的。”周慎之第一次這樣稱呼母親,可惜聲音輕輕,誰也沒聽到,說來也怪,原以為會說不出口,沒想到說完以后,心緒豁達毫無滯澀。
周慎之怔了一下。
“對了,我父傳信給我,圣上性情多變,竟連最受寵愛的熹皇貴妃也受到了冷落,還大肆選秀。”謝德庸搖著折扇,給好友說長安的事“據說是因為圣上某一日夜夢神女,想要將神女找出來。”
“工部侍郎因結黨營私,貪污受賄被圣上全家抄斬。可憐吶,許侍郎兩朝重臣,白發蒼蒼,闔府上下兒孫百人,人頭滾滾落地,無一人幸免。”
周慎之對前面不感興趣,當今圣上好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后宮佳麗早有千,聽到后一消息上了心,閬歌關押著勾結異族的王安一家,王安是工部侍郎的暗線,現在圣上將工部侍郎滅門,這是要死無對證了。
周慎之冷笑,決定明天加派人手嚴加看管王安一家。
“你說圣上夢到的神女長什么模樣居然連熹皇貴妃也冷落了。”謝德庸思忖。
周慎之對皇上的后宮生活一點也不想了解。
謝德庸見好友不關心,將更為隱秘的小道消息透露給好友“我聽說李家郎曾經給圣上作過一副畫,熹皇貴妃無意中看到那幅畫這才導致龍顏大怒,差點被打入冷宮的。”
“什么畫”周慎之皺了皺眉。
謝德庸吞吞吐吐“先說好,你生氣起來不能打人啊,畢竟這畫不是我畫的,我也只是聽別人說的。”
“說。”周慎之對磨蹭的謝德庸感覺自己耐心要耗盡了。
“聽說畫的是幽州主母。”謝德庸說完立刻離得遠遠的。
只聽咔嚓一聲,好友竟是捏碎了扶椅一角。
周慎之臉龐漲的通紅,目光殺機必露“你說什么”
謝德庸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