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幽州節度府衙。
白日剛踢完蹴鞠比賽的武將文官們重新聚到了一起,這是一群互相熟悉的人,從早年周氏打北方開始,他們這個隊伍里有人離去,有人死亡,有人卸甲,更多的人則留了下來,過程中不斷混合新鮮血液。
以周氏宗主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藩鎮集團,這是一股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膽寒,不敢輕舉妄動的巨大兵事力量。
他們大多數人也明白,唯有團結在一起,才能不被南方世族或是圣上擊破,而幽州十三郡能好如親鄰舊友,互相幫助,讓一眾桀驁武將俯首稱臣,只有一人。
那就是幽州節度使,周氏宗主。
當周緒進來的時候,屋內二十幾號人烏泱泱的一片起身,武將身上的甲胄發出嘩啦驟響,轟然抱拳,文士高官則是長揖一拜,吞下河西數半之地的戴成功低頭垂首,也是抱拳一禮。
“大家都坐吧。”周緒坐在首位,手朝下壓了壓。
眾人在長桌入座,周緒緩緩望向這些有新有舊的面孔,燭火晃動下,他的面容帶著威嚴的冷酷,狹長的眼眸銳利如刀鋒,玄色輕甲下虎背熊腰,身軀在常年廝殺下依舊孔武健碩,這是一個武將最好的黃金年齡,手握重權又富有余力。
周慎之坐在父親左手側,凝神斂目。
眾人看見主公冷肅的臉色,紛紛嚴陣以待,此次文官中并不缺乏各郡真正的主事人,他們悄然而來,文官以趙青山,崔什子為首,剩下分批入座,武官人數較多,以周宣,周凌之,周斌,金犇,宇文乾,林文桔,李勛,戴成功,林東武將們依次入座。
周緒后方就是一張地形圖。
他坐在首位,將地圖放在桌上,道“相信大家都很疑惑,我為何突然召集爾等前來,文繞,你先來說說。”
龍嘯軍大將林文桔想了想,說道“主公,可是要探討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末將有所聽聞,段氏老狗在逼圣上下旨,想將這個職位封給魏延山。”
“如若真封了,魏延山就有了名正言順號令其他節度使軍隊的名義,永平軍,安,包括他手上的神武軍,再加上淮南數地兵馬,恐不下百萬之數。”李勛皺眉道。
說實話,還是他們幽州地盤太小了,雖說占據北方,但不管是地還是人都比南方少,而魏延山也的確是一個難啃的骨頭,自身手段過人,能力出眾。
更何況,南面那些大世家就是魏延山天然的同盟關系,他們若要進攻,就會面對世家們的瘋狂反撲。
“何必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北府將軍宇文乾背靠椅子,腰側掛有兩把幽州刀,面貌帶著北地人特有的粗獷,嗓門也大“我們的人也不少,幽州十三郡經過這么多年的休養生息,我早就等的不耐煩了”
“宇文將軍說的不錯。”綸城郡守婁海對著主公拱手道“年前回燚一戰讓兒郎們吃飽喝足,現在我們一方兵強馬壯,南方那邊去年各地多發水患旱災,小地方更是兵變無數,流寇盜匪遍地,早已民不聊生了。”
金犇聽著他們說話,沒什么意見發表,反正最后他只聽令就行了,不過拓跋阿骨兄弟倆還在回燚城沒回來,此次會議參加不了了。
“依我看,時機尚早,那些世家不是吃素的,可以再等兩年。”有生性謹慎的文官說道。
“還是先下手為強好,萬一圣上真封了魏延山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那到時我們的敵人就比現在多了,不如攻其不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就是,此刻不伐楚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