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世清親自到樓下接待蕭小娘子,他的笑容熱情的剛好,薛四跟在蕭小娘子身后,也一同上了宴席。
蕭小娘子是個比他還不把世俗放在眼里的人,有時候特立獨行的讓薛四為之側目。
“原來是薛四郎君啊。”廉世清聽到蕭小娘子的介紹,面上笑道。
相比廉世清的熱情,薛四反應就有些冷淡,只是嗯了一聲。
蕭晴雪望著兩人,總感覺薛四認識廉世清,再看看兩人年紀,都是中年大叔了。
話說她身邊出現的人好像都是三四十歲啊,年紀和她相仿的也就兄長和阿木他們以及十六,還有三叔家的十九。
一場宴會下來,蕭晴雪只覺得廉郡守挺善談的,可謂是賓主盡歡,等宴會結束以后,蕭晴雪才迷糊的想到廉郡守為啥請她吃飯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宴會內容,好像也沒講啥。
就仿佛是遇到朋友,就聚了個餐而已。
她牢記著阿娘的叮囑,連酒都沒喝。
不過,廉大人最后卻是表示要送幾個手巧的偃師給她,蕭晴雪拒絕了,她可以肯定自己宴會上沒有透露任何東西,廉世清卻猜的這么準,這么快
蕭晴雪看向騎馬的薛四,問道“薛四,你認識廉世清”
薛四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過了一會說道“很久以前認過幾次面。”
蕭晴雪好奇了,廉世清是高官,而薛四是個漂無居所的浪人,他們怎么認識的。
似乎看出了蕭小娘子的好奇,薛四過了一會道∶“蕭小娘子知道廉大人貪官的稱號是怎么來的嗎”
蕭晴雪搖頭“不知道。”
薛四垂下眼睛,整個人好像要睡著了,聲音輕飄飄的∶“大祥三年,天下大旱,豫州顆粒無收,周邊各郡開始開官倉賑濟災民,又令各富戶捐糧,我家就是捐糧的一家。”
"因靠近豫州,災民一擁而上,根本無法供應,明府下令關閉城門。"薛四聲音越發輕了∶"我爹我娘我哥我嫂還有我兩個妹妹是個善心的,他們都很好,我當時在外地念書,寫信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再施粥了,恐有大禍。”
他突然問道“蕭小娘子見過災民嗎”
蕭晴雪聽到這話,嘴唇囁嚅,感覺到莫名悲傷。
“應是沒見過吧。”薛四道∶“餓極了的人就不再是人了,他們是野獸,大批野獸沖擊縣城,城破了之后,他們沖向府衙發現沒有多余的糧食,便打死了明尊,隨后就開始搜刮富裕人家。”
“我家施過粥,且施的很勤,被災民認了出來,于是災民們沖進了我家,可惜我家也無多少糧食,憤怒的災民便把我爹他們全部打死了。”
蕭晴雪聽著都感覺喘不過氣來。
”至于縣衙為什么會沒有糧。”薛四繼續道∶“那是因為周邊郡縣的糧大部分都被抽調給了廉大人由他分配,廉大人當時作為豫州郡丞,借豫州郡守之令抽調賑災糧,把它們都換成了多于幾倍的麩糠給那些災民吃,從中牟利。”
蕭晴雪沉默了"朝廷就不管嗎"
“袞袞諸公,滿朝朱紫,戶部尚書掌管錢糧,可直到災情結束,也沒見朝廷發下一粒糧。”
“蕭小娘子,你說我看見廉大人,應該要一刀捅死他嗎”薛四問道。
蕭晴雪被嚇了一跳。
薛四低著頭,好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