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德庸觀察著好友臉上淡漠的神色,稍微斂了笑容。
周慎之慢
慢的將筆沾滿濃墨,繼續低頭練字∶“那些送去長安的質子們偶爾也會死。”
謝德庸這下是完全不笑了,對好友的冷靜竟有悚然之感,圣上為了制衡各路節度使,很早就讓各節度使的兒子入長安為官,包括但不限于節度使的母親,妻兒,侄子,兄弟,將他們扣在長安當作質子,緩和政治沖突。
像河西節度使高玉衡的兒子高芝就曾在長安多年,直等到高元衡病逝,高芝才得已返回河西,返回河西以后數次上表接任河西節度使,圣上留態不允,稍微一想就知道圣上想派其心腹接任,沖州節度使也曾送其子入京,大多數節度使都是這樣做的。
只有幽州節度使除外。
他沒有送。
于是先帝派寶親王來閬歌了,以孝愛為由,先享閬歌食邑,又封了寶親王為閬歌大都督以分權,順便還想帶他好友入長安。
第一件事貌似做成了,第二件事還是沒有做成,周緒沒有把兒子送長安為質子,他去了長安。
那一年。
他這好友五歲。
那一年。
周家換子。
謝德庸猜測,換子一事是節度使大人的后手,那是避無可避之下,最后的保全手段。
節度使大人去了一趟長安之后,就變成了他每隔五年需去一次長安。
聽詔而來則沒有反心。
而明年又是節度使大人去長安的時間,可以說,沒有哪一位節度使比幽州節度使在長安的時間更長。
周慎之吹了吹自己寫好的大字,墨跡未干,入木三分。
謝德庸試探問道“你還生氣當年寶親王要把你送去長安為質”
周慎之笑了笑“沒有。”
謝德庸見問不出什么,呆了一會便離開了。
周慎之望著窗外風雪,忽的想起第二年,父親從長安回來時滿背結疤的血痕,傷痕累累。
后來他得知先帝尋了個由頭杖責了父親三十大棍。
他的父親當年年逾三十,剛破突厥王庭,而后風塵仆仆赴長安。
就被打了三十軍棍。
寒風吹面,周慎之感覺到自己臉頰有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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