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屈膝一禮,隨后就見主公一直握著主母的手,任何事不假于人,想了想便退到了外面。
周緒將銅盆端來,帕子浸入溫水中,隨后擰干,準備給夫人擦臉。
蕭洛蘭坐在凳上,摘下褐色的口罩,因一夜未睡顯得有些疲倦,她見周宗主又要照顧她,道∶"我自己來吧。"
周緒置若罔聞,用微濕的帕子給夫人擦臉,擦過眉眼,鼻子,最后在唇處停了下來。
原本飽滿的櫻唇,此刻在下唇處,干涸的殷紅疊著殷紅,下唇被夫人自己咬的血跡斑斑。
周緒手頓了一下,而后仔細的用濕帕給夫人擦干凈唇上被咬出的血色。
干凈的溫水很快蕩漾出淺紅。
蕭洛蘭望著血水,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后就感覺唇上被親了一口。
周緒捧著夫人的臉,輕輕的吻她∶"是不是很害怕。"
蕭洛蘭閉上眼睛,嘴唇微微顫抖,驀然間發現自己滿臉淚水,她顫聲回答道。
"怕啊,我怕自己手會抖。"
所以她才死死的咬住嘴唇讓自己的手干萬不能抖的不成樣子,一層又一層的縫好之后,當時蕭洛蘭看所有東西都感覺蒙上了一層血色陰影。
"可我更怕自己救不了人。"那么年輕,是被送進來最小的一個,,如果活了下來,人生還長著呢,也許他手里握著的簪子就是準備送給喜歡女子的。
周緒吻她唇上的傷,輕輕的,像是某種無言的安撫。
等夫人睡著以后,周緒坐在床邊望著夫人略憔悴又悲傷的容顏,伸手將她眼角的淚拭去。
他帶夫人上戰場錯了嗎
她本不應該經歷這些的,夫人在閬歌過的會更好,她就是一個喜歡安定平和的人,性格更是溫軟良善,一定要讓她面對戰場血淋淋的一切嗎
周緒覺得不應該。
可是奇怪的是,周緒明知道不應該帶夫人上戰場,他還是帶上了,想法和行動完全是兩個極端。
夫人想救治那些傷員她可以盡管救治,他不會干涉她分毫。
可是夫人若是想回去。
周緒發現自己的心冷硬如鐵,哪怕他知道回閬歌對夫人更好。
畢竟戰爭還未到慘烈的時候,連戰前都不算,現在只不過是雙方小打小鬧,互相試探一下,等金幸的那只鬼屠騎出現,才是真正的絞肉戰場,那是他專門為了對付突厥的大殺器,暗中準備了好幾年,這一仗,必叫他們刻骨銘心,世世不忘。
帳篷內暖融隔蟲的
周緒想到即將到來的殺伐時刻,無心睡眠,他睡在床里抱住夫人,將人整個攬在自己懷中。
讓夫人身上沾滿自己的味道。
像只貪婪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