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應聲,迅速跑到后院安排。
錢驛丞瞇眼,很快就看見了濃郁的夜色里涌現出清一色的黑馬輕騎。
錢驛丞望著那黑馬,混濁的眼睛頓時睜大,這些可是上好的北地良駒啊大名鼎鼎的黑云馬
再一看,為首的男人身形剽悍,不怒自威,身后數十騎從安靜無聲,心里轉了轉,干癟的面部迅速浮起一個諂媚的笑容“我是昌平驛站的驛丞,不知各位大人是要在此修整一番還是換馬前行。”
錢驛丞說的是客套話,就他家后院里的馬,根本沒法和北地的黑馬相比,同時,他心中也對這些人的來歷有了猜測。
能夠養的起北地黑馬的也就只有幽州節度使,還有就是幽州州牧這些人。這些位置的人離錢驛丞太遠太遠了,遠到腦海里只有一個印象,他不過是小小蒼縣下的一個驛丞,蒼縣之上還有太煬郡,太煬郡下有七八個像蒼縣一樣的小縣城,它們紛紛屬于幽州治下。
而幽州治下,太煬郡還不是最大的郡城,潯江郡和太煬郡比鄰,中插潯江,過南寧郡,才會到達幽州最大的主城,閬歌。
趙青山率先下馬,將銀制符牌遞與驛丞一觀,吩咐道“有一位貴女受傷了,馬上派醫者過來,然后準備些熱食在堂中。”
錢驛丞一眼就看見了符牌上所寫的幽州大都督長史官,趙青山。
錢驛丞老邁的腦子里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他們幽州還有一個大都督,寶親王,實在是朝廷五六年前,內地開始裁撤都督府,邊關要地的都督府雖然沒有明令廢除,但大多已成空名,所以驟然見到大都督長史,呆了幾秒。
而后,他很快反應過來,彎腰躬身“諸位大人請進。”
驛夫們從這群輕騎手中接過黑云馬。
雷虎大聲說道“草料一定要用好的,如果被我發現有發霉的豆子,我可饒不了你們。”
驛長笑道“您放心,我們驛站有上好的豆餅麥麩還有苜蓿草,馬槽旁還有加了鹽的淡水,保證把馬兒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其實他們驛站喂馬平常不會這么奢侈,這次來了大人物,驛長他們不得不上十二萬分的心,自然也就把皮給繃緊了。
趙青山聽著后面咋咋呼呼的話,揉了揉額角,然后拿出兩塊碎銀扔給驛長“賞你們的。”
驛長頓時笑開了花,伺候的更加殷勤了,跑前跑后的,叫來驛站里的老婆子,讓她們小心的將擔架上的貴女背到客房,早已準備好的醫者就在外面等候,趙青山看了一眼主公,腳步一轉,將醫者迎到房內,準備看著醫者治療蕭夫人的愛女。
錢驛丞望著有條不紊忙碌的眾人,內心滿意。
而后腰彎的更低了些“您請進。”
眼光毒辣的錢驛丞一眼就看出最前面的男人才是這群人的頭領,趙長史忙前忙后,可是男人身后的騎從卻是動也未動,肅立原地,明顯是等待前方男人的命令。
難道是寶親王錢驛丞心里猜測,可是據他所知,寶親王至少也該六十歲了吧,這位大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肯定不是寶親王,那是誰呢
錢驛丞壓制自己的好奇心,眼角余光看見男人手上似乎抱著一個人,被一件蟹青色的披風嚴嚴實實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精致卻染泥的繡鞋。
周緒走進大堂。
堂內已擺好了熱騰騰的飯食,還有幾壇酒。
周緒轉過身,對雷氏騎從們道“莫要飲酒。”
騎從俱作答“是。”
錢驛丞賠笑道“是我的過錯,諸位大人應有要事在身,的確不應該飲酒,飲酒容易誤事,我這老糊涂。”說著拍了拍自己的頭“李大,李大,還不快將酒撤走。”
李大利索的拿走酒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