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崔郎君頭發更白了,配上清瘦的身形,整個人仙風道骨,像個要成仙的仙人似的,他和崔婆婆在說話,手上還拿著畫卷,蕭晴雪見他們拉扯的動作就猜到他們在說什么。
崔郎君讓崔婆婆去涼亭里休息,崔婆婆卻硬是要和崔郎君一起站在太陽底下陪著他曬太陽,最終崔郎君爭不過他的長姐,兩人一起站在了原地。
蕭晴雪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而后讓芳云把團扇給崔婆婆。
崔婆婆對著小娘子笑了笑,崔什子等人走遠了,才道∶"當初主公讓阿姐你去蕭夫人身邊,我心里其實是不高興的。"
崔婆婆瞪了弟弟一眼,輕斥道∶"這話你可不能亂說,特別是在周宗主面前。"
"我就在阿姐你面前說。"崔什子笑道,笑容溫潤清和。
"我們是官戶,依附在周宗主門下,不論是我們現在官戶的身份,就憑周宗主對我們的恩情,你的心中也不能憤懣。"崔婆婆皺著眉頭,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了∶"當年是周宗主心善,將我從樂坊贖了出來,家中其余子弟死的死殘的殘,周宗主不僅免了官戶每年一次的三月勞役,還給了我們住處,讓你讀書成才。"
"什子,我知你自幼神慧,但是萬萬不可失了本心。"崔婆婆本想說的重些,看著弟弟的白發,病弱的模樣卻又不忍。
"阿姐,我知道了。"崔什子將團扇舉起給他的長姐遮陰∶"我從心里敬佩主公的,這次你被派到了蕭夫人身邊,我是擔心你會受累。"畢竟一些貴人打罵下人奴婢根本不算事。
"不過現在好像比以前還更好一些。"崔什子打量著富態了一些的長姐,趣笑道。
"你這孩子。"崔婆婆道∶"蕭夫人待我極好,活計都有粗使奴婢,我就動動嘴皮子,哪里受累了。"
她拍了拍弟弟的手,讓他放心∶"蕭夫人對人真是再和善不過了,平日里也無需我行禮,吃飯什么的都在一張桌上,還特意添了軟食,蕭小娘子也是,見我就笑,十分有禮,有什么好吃的都塞我一份,我在蕭夫人這邊過的很好。"
"阿姐過的好我就放心了。"崔什子道,將要教蕭小娘子作畫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是好事啊。"崔婆婆立刻就笑了,蕭夫人眼看就是周宗主的人了,蕭小娘子肯定被愛屋及烏,周宗主對她肯定不薄的,弟弟是她的老師,身份上自然也會水漲船高,這世上哪有嫌棄權勢燙手的。
只有經歷過無權無勢,才能懂那種任人拿捏,我為魚肉的痛苦。
"你好好教,我不打擾你了,芳云找我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崔婆婆說了一通就要往花庭里的小樓閣走。
"蕭夫人和主公在里面。"
崔婆婆聽了,轉身就回去了。
崔什子將團扇還給芳云,拿出手帕咳嗽了一聲∶"蕭小娘子,我們去看畫吧。"
"好啊。"蕭晴雪高興道。
特意選了有陽光的花從小道走,太陽曬的她臉頰紅撲撲的,崔什子忽然笑了起來。
"蕭小娘子,少主來了。"崔什子提醒了一聲。
蕭晴雪朝前面看去,周慎之身邊就帶著一個僮仆來到了花園這邊。
蕭晴雪看到他,有點尷尬,于是想從另一邊走。
"蕭小娘子。"周慎之笑道∶"可見著我阿父了"
蕭晴雪臉通紅,對周宗主兒子表現出來的善意有些不知道怎么辦,她不介意媽媽二婚的,但她也沒有和哥哥相處的經驗啊,看他只帶了一個周家僮仆,身邊也沒外人,周宗主的兒子好像把她看作了一家人一樣,蕭晴雪口舌有點笨,干巴巴回道∶"周宗主在樓閣里。"
"勞煩蕭小娘子帶路一回。"周慎之道∶"馬上開宴了,我來通知父親。"
"奧,好的。"蕭晴雪轉身,又看向崔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