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的下一任繼承人,陸將軍的長子也笑了起來∶“父親,慎之那年冬天燒了庖廚是因為想為姑父賀壽做面,想提前練習一下,這才把下人都趕了出去,不小心燒了廚房。”
此話一出,陸將軍心里一跳,他可是知道他的外甥小時候有多頑劣,不聽管教,那時父子兩人之間的關系岌岌可危,就為了這事,他們陸家經常把慎之接到陸府,后來更發生了換子一事,把他們一家子嚇得夠嗆。
陸將軍看了一眼周宗主,發現他好像只聽到了兒子的一件趣事,又好像對大兒口中的姑父稱呼并不在意,心里稍微放下了心。
周宗主雖說是他的妹夫,但他的妹妹畢竟已經去世將近二十年了,兩家之間的姻親就系在外甥一人身上,隨著周宗主的位置越來越高,他們陸家也比較吃力,也因為這個原因,他的父親才會又納了些小妾,后續生了幾個兒女,長大后的陸家兒郎們幾乎是以周慎之為重的。
就連去軍營,他的外甥身邊也有幾個陸家嫡系的人可以使喚,戰場無眼,他們陸家為了保護這個獨苗苗外甥或多或少的流過血,才得以在外甥身邊站穩。
他們陸家一直都是周慎之的鼎力支持者這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也不必隱瞞。
“慎之孝心可嘉。”周緒笑道。
周慎之聽到這話,表情沒有一點變化,他六歲的時候哪里會做面,就是一團面糊糊,不僅賣相難看,吃起來更是無法下嘴,便讓一個仆從扔了,這點小事,父親那時忙著打突厥哪里會知道。
周慎之回過神躬身拜道“兒唯愿父親安康。”
陸老將軍知道周宗主的來意,見事情談的差不多了,閑聊了幾句便帶著陸府眾人離開了中堂。
崔什子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中堂四處都是冰塊,和外面炎熱的天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袖爐給了他淡淡的溫度,趙青山看他畏寒就提議道∶“崔郎君,一起出去曬曬太陽”
崔什子望了一眼夏季炙熱的陽光,咳嗽了一聲∶“好啊。”
兩人一人搖扇,一人揣著袖爐出去了。
房門被關上。
周緒低頭喝了口茶。
周慎之走上前,過了一會說道∶“謝謝父親。”
周緒似笑非笑的看著兒子“謝我什么”
周慎之不說話了,有些話他說不出口,他早就知道父親身邊出現了一個蕭夫人,且似乎挺得他的喜愛,太煬獻藥方以及牛痘法的成功可以讓這位蕭夫人在幽州聲名大好,父親已經為她造勢了,其余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來潯江參加小表妹的洗三,父親知道以后帶著蕭夫人到陸府做客,算是告訴了他的母家這些人,兩家知道就好,給了他的尊重,也表達了對蕭夫人的重視,陸家畢竟是他的外家。
如果父親讓樓船直接開走,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風言風語了。
萬一父親被十六郎做的混賬事遷怒于他,樓船經過潯江也不去看岳家和親兒,周家那些人的心思又會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他可以按下去,但看見了也很煩。
周緒看著莫名顯得有些犟的兒子,見他站的距離不遠不近的,忽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