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蘭聽見大夫和女醫說的差不多,心里驚喜,對張醫師福了一福“謝謝大夫。”
女醫在一旁寫著藥方,芳云站在主子身邊,等待醫女把藥方寫好就去煎藥,蕭洛蘭把床上帷幔拉下來,讓女兒好好休息。
張諾前半生久居長安,一聽到這位夫人的道謝聲就知道了她是長安人,他不經意的打量著這位姿容絕盛的婦人,在腦海里回想了半天,也沒和長安的哪家婦人對上。
芳云把藥方拿走出門去熬藥。
“蕭夫人,蕭小娘子怎么樣了”竇夫人走進內室,關心問道。
“大夫說喝完藥肚子疼痛就會緩解很多。”蕭洛蘭對竇夫人很感激“多謝您對我們的幫助。”
竇夫人拉著蕭夫人的手,只覺得柔若無骨,心里不禁感嘆怪不得節度使大人對蕭夫人如此看待,這樣的一位尤婦,誰能忍得住。
“我們女人才了解女人的痛苦,您不必客氣,蕭小娘子這幾天好好修養,廚房里還溫著銀耳甜羹,等藥喝完了,再喝一小碗甜羹去去苦味。”
張醫師收拾好藥箱,說道“蕭夫人,我們就先出去了。”
蕭洛蘭把醫師和女醫送到外面的外廳,見周宗主還坐在堂內椅子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今晚就是周宗主派雷山去請兩位大夫的。
周緒身為男子,也不好多過問蕭小娘子的情況,但看蕭夫人眼眸柔和清亮,臉上郁色少了很多,想來結果應該是不錯的,這樣就好。
就在這時,本應該出門的張醫師卻忽然轉身,長揖一拜后問道“可是周幽州”
周緒坐在位置上巍然不動,他望著張諾,過了一會笑道“原來是張醫師。”
張諾欠身回道“想不到周幽州還記得某。”
周緒摩挲著茶杯沿,道“當年在長樂宮,張醫師送我的一個人情我一直記在心里,怎會不記得張醫師。”
張諾的頭發已經花白,身體不復健朗,面容也已經變成了小老頭,他謙虛的欠身道“當年就算沒有我,相信周幽州也能逢兇化吉。”
“周幽州,你我數十年未見,明日我做東想請您在黃鶴樓敘上一敘,不知周幽州可有空”
周緒握著杯子,沒有說話。
張諾的背好像一瞬間老了十幾歲般佝僂著,他緊緊盯著周幽州,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如溝壑。
周緒卻是忽的看向蕭夫人“蕭夫人,明日你想去黃鶴樓嗎”
蕭洛蘭一怔,周宗主為什么問她。
她聽到現在,也明白了周宗主和這位老醫者認識,老醫者以前還幫過周宗主,現在他想找周宗主敘舊,周宗主也不回答他去不去,而是問她想不想去那黃鶴樓。
難得她說不想去,周宗主就不會去嗎
蕭洛蘭想不明白。
那位剛給女兒治過痛經的老醫者將視線轉到了她的身上。
蕭洛蘭手心出汗,努力思考周宗主話里的意思。
張諾發現自己的手控制不住的在抖,這個蕭夫人也許并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會影響到多少人的生死。
就在全屋寂靜的近乎死寂的時候,蕭洛蘭緩慢又緊張的回道“去一下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