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蘭正需要這個“謝謝你,芳云。”
芳云攪著衣角,蕭夫人是主子,不需要對她說謝謝呀,而且蕭夫人對她很好很好,為小主子取紅糖水本來就是應該做的,像這次出去赴宴,蕭夫人就對她說不需要時刻伺候她,讓她自己和周宗主的扈從在一起吃飯,注意身體不要讓自己餓著了,小主子也很好,上次吃櫻桃,小主子還特意給她帶了兩顆。
蕭洛蘭回到房間打開食盒,拿出里面的白瓷碗,碗還熱著,紅糖不是她現代沖過的濃郁的紅色,而是紫紅色,里面飄著被切碎的紅棗肉,她拿起湯勺嘗了一口,不太甜。
“媽,我自己喝啦。”蕭晴雪坐在床邊,肚子一陣一陣的絞痛,讓她渾身虛汗直冒。
“乖,聽話。”蕭洛蘭用勺子喂給女兒喝,等她全部喝完了,把手伸進被子里摸了摸女兒的腳,有一點熱度了。
蕭晴雪望著媽媽,忽然抱住了她,鼻音濃重“媽媽,我肚子好疼好疼啊。”
蕭洛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卻唯獨見不得女兒哭,那比剜了她的心還讓她難受。
有時候她恨不得女兒沒有找自己就好了,那樣她的乖寶還在她原本的世界,她可以穿漂亮的小裙子,家里的存款可以讓她上大學,她還有自己留給她的房子,月事來的時候可以吃布洛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疼得臉色蒼白,而她作為一個媽媽,居然也無法幫到她,她根本買不到布洛芬,在現代藥房觸手可及的東西變成了天邊的云一樣遙不可及。
她在這里,什么都沒有,和古代格格不入,只想努力帶著女兒活下去,為了這個,她甚至丟棄了羞恥心和周宗主他們撒謊,就想著可以跟著周宗主他們去一個安全點的大城。
蕭洛蘭理了理女兒被冷汗浸濕的發絲,然后親了親她的額頭,啞聲道“不疼不疼啊,媽媽給乖寶揉揉。”
蕭晴雪只感覺媽媽的手好溫暖,她閉著眼睛,蜷縮起身體,靠在媽媽身邊,聲音小小的喚道“媽媽。”脆弱的時候,蕭晴雪格外黏著媽媽,她的心底一直有愧疚,如果不是她帶著媽媽去玩,媽媽和她也不會到這里了。
蕭洛蘭聽到女兒的聲音,不讓女兒發現自己的失態,將眼睛里的淚意逼回去,側身將女兒攏在懷里,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和小時候一樣“媽媽愛你。”
芳云退回去的時候忽然發現節度使大人和青山先生站在屋外。
青山先生搖著折扇,對著芳云擺手,讓她不要出聲。
芳云屈膝行禮才告退。
屋外已經聽不見蕭夫人的隱泣聲了。
周緒忽的自言自語道“原本我以為動我心弦者,唯有美人與劍光。”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沒想到有一天還有美人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