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貨物都賣出去了”吳乞買問,“中原的商人極少會來這邊,尤其你這個年紀的,你可千萬要小心些,尤其要提防那些狡猾的遼人,他們從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身懷大量錢財的人。”
“哪有這么容易啊。”行秋嘆著氣,“其實也不一定非要換成錢,若是有上好的皮草與我交換,也是可以的。”
吳乞買一拍大腿“兄弟,你怎么
不早說我們女真人最多的就是皮草,不管是虎皮、狐貍皮、貂皮、熊皮你想要什么都有”
行秋聞言大喜,臉上的笑容都明亮了幾分“我愿意用市場最低價,來交換閣下手中的皮草,不知閣下愿意否”
“愿意愿意,當然愿意”吳乞買哈哈笑道,“你等著,一會我就去給你找幾塊,看看能從你手下買到多少貨物。”
聽到這種好消息,行秋卻笑不出來,眉毛一耷,神態里便帶了些不容忽視的輕愁。
吳乞買憋不住話,當即就問他“好兄弟,又怎么了你怎么一點都不笑呢”
行秋幽幽嘆口氣“實不相瞞,原本我為吳乞買閣下帶了兩份禮物,還有一件披風,是我們宋國最好的繡娘,花了兩個月時間,用最好的材料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領口用珍貴的白狐皮,絲線里還混了金線,金光閃閃的,穿上就像天神下凡我在來的路上就想過,要將他獻給金國最厲害的那個英雄,但”
“披風呢”吳乞買迫不及待問道。
行秋“過來的時候,我碰上了粘罕閣下,他看見了我手里捧的禮物,說了些對吳乞買閣下不太尊敬的話,并讓我把那件披風送給他。我只是個商人,怎能得罪大金國陛下的堂弟啊,那件披風自然也就閣下為了我這么費心,我卻連件禮物都保不住,一想到這些,心里便十分愧疚”
吳乞買像只暴怒的野熊,雙眼圓瞪,須發呈自然散射狀,破口大罵“粘罕那小子,從前就搶過我的東西,這次攻打遼國,仗著有軍功在手,對我這個當哥哥的越來越不恭敬了”
或許從前只是兄弟間正常的爭執,被人為的引導和刻意放大后,加上情緒的發酵,便覺得處處都是對方有意針對。
他怒氣騰騰地拔腿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要回來”
行秋急忙拉著他的胳膊“吳乞買閣下,您這樣做不是讓我為難嗎好像是我故意挑撥,讓你們兄弟生了嫌隙似的算了算了,不就一件披風,不算什么,等下回來金國我再給您補上,您就別跟他計較了。”
好說歹說安撫了完顏吳乞買,行秋也不多留,又說了幾句話,帶上禮物去拜訪第二家。
送上差不多的禮物,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用同樣的套路,行秋成功從宋國來的商人,變成了慷慨大方的好兄弟。
感謝這些女真人這時候還沒長出多少心眼,才沒有識破這么簡單粗淺的離間,再稍微晚上兩年,這種套路就用不成了。
晚上回到住宿處,花榮幾人圍了上來。
“官人,那些女真人沒有為難你吧”
行秋笑得十分開心“不僅沒有為難,還拍著我的肩膀一口一個兄弟,金錢的力量啊,就是這么偉大。”
“有探聽到有用的消息嗎”
“自然是有,而且很多。”行秋想著白日那些女真名將們的表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沒有繼續往下說。
金國的內斗不是偶然性的,有歷史可追溯,吳乞買、粘罕、完顏阿骨打諸子們三足鼎立的對抗局面正在形成,眼下女真人上下擰成一股繩,全力攻打遼國,所有不和諧的聲音便被壓在水下沒有爆發,但表面上的平靜并不能徹底掩蓋暗處的洶涌。
他在做的,便是提前讓這幾股勢力間的矛盾激化,拖延戰爭來臨的腳步,如此才能讓大宋這邊積蓄更多的力量,做好應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