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太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陡然失去了力氣,臉色慘白坐在沙發上。
陸黎書今天根本就不是來商討的。
他就是單純來給許青靄要一個公道,擺明了就是鎮壓。
齊太太視線落在許青靄臉上,血氣幾乎沖出天靈蓋。
秦纓說“您毆打許青靄,我們有權利追究責任。”
齊太太震驚道“毆打”
秦纓說“我們認為那一耳光是為了維護自己兒子的罪行而進行的毆打,以及威脅,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為了幫兒子隱瞞犯罪事實恐嚇許青靄先生并且造謠中傷。這件事嚴重影響了許先生的名譽,對他的身心都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頓了頓,秦纓又道“以及剛才您說陸先生包養許先生,我們會保留追責的權利。”
齊太太很清楚,和陸黎書硬碰硬沒有任何勝算,為了自己也為了齊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
她深吸了口氣,“對不起。”
許青靄心一僵,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停了。
齊太太嗓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齒尖撕碎了送出來“我錯怪了你,誤會齊博紅包養你,還去學校打了你,害得你承受了這么久的誤解,請你原諒。”
許青靄從未想象過聽見這句話的一天,有些茫然,也有些恍惚。
齊太太抬手創造的謠言,以她低頭結束。
“青靄,我跟你道歉,你愿諒我也原諒齊盛,不要告他好不好婆婆求你,他還那么年輕,還有老婆孩子要照顧,千萬不能去坐牢啊。”
齊太太哽咽著,原本的優雅與高傲蕩然無存,為了齊盛幾乎要給許青靄跪下。
她哭著哀求,與當初信誓旦旦指責他下賤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說齊盛還年輕,可他比齊盛還要小十歲,他又怎么承擔那些流言。
“婆婆求你,你看在校長對你那么好的份上,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好不好”
許青靄說“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幫齊盛隱瞞。”
齊太太倉皇抬頭,整個人癱坐在地。
許青靄轉過頭看向陸黎書,輕輕笑了下,“我想回家了。”
陸黎書說“好。”
秦纓收起錄了視頻的手機,禮貌道“齊太太,稍后麻煩您錄制一份比較正式的道歉視頻發上微博。如果不會使用可以找我,這是我的名片。”
許青靄走出齊家,仰起頭看著天空。
陽光很好,微風伴隨打碎過青草的氣息。
他深吸了口氣仰起頭,輕輕笑了下,笑著笑著眼淚便順著眼尾流下去。
鼻腔酸澀,很痛,很痛。
他維持這個姿勢足足兩分鐘,然后蹲下身環抱著膝蓋無聲的哭起來。
真相、公平、清白。
許青靄以為自己不在乎,以為自己無所謂,但當陸黎書給了他,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要。
他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強,許青靄在心里想,不對。
也許他只是很晚的找到了自己的大人。
那個可以給他撐腰,讓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回頭肆無忌憚哭的大人。
陸黎書垂眸看他。
秦纓追上來剛想說話,被陸黎書伸手靠在唇邊制止。
她先上了車,看著蹲在路邊的清瘦背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這么多年實在過得太苦了,好在現在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他終于能夠光明正大的說自己無辜,可以和普通人一樣享受這個世界的善意,再也不用受人威脅,被人誤解。
無論是許廣成還是齊博紅,從現在開始,這一頁都從他的生命里揭過去。
許青靄情緒逐漸緩和,仰起頭看到陸黎書就站在他身邊,刺眼的陽光從他身后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