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弟子被她的硬氣噎了一下,然后才問“你是哪個峰的弟子”
“不解峰。”
不解峰是謝同疏長老的住處,謝長老的脾氣宗門弟子皆有了解,沒人敢輕易得罪。
而且謝長老一直跟宗主不對付,就沒給過宗主面子,無視警鐘倒也合情合理。
感知蠱和嗓音合力,本就讓弟子神思恍惚,再加上謝長老的威懾,他們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
恰好宗門采買這時候要出去,他們便不再多問,打開了山門。
赫連雪本就摸清了宗門采買的規律,特意選在這時候。
昨夜剛敲響警鐘,守門的弟子雖格外防備,但比起從外入內的人,對要出山的同門要寬松得多。
且他們也不愿在這種敏感的時候鬧出太大動靜,一個不好,功勞沒有,反倒會引來斥責。
這是底層弟子的生存邏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真的放跑了什么人又怎么樣天塌下來總會有修為高的頂著,事情要真嚴重到一定程度,沒人會在意他們這些小嘍啰。
就在赫連雪背著阿木煙踏出山門時,采買忽然輕咦一聲“你背上背的什么人”
阿木煙心緒浮動,再加上精力不濟,感知蠱不聽話了。
守門弟子立刻看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陸見微與裴知運起絕頂輕功,化為一縷輕煙,通過尚未關閉的山門,廢話不多說,直接拎著赫連雪和阿木煙消失在山門外。
幾息之后,有弟子反應過來,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撥動警示,卻被身旁同門摁下。
“你干什么”
“方才出去的人說不定就是謝長老,你敢得罪謝長老”
“那他為何要這般”
“他向來不喜與人說話,行事古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快關門。”
“好吧。”
阻止警示的弟子松了一口氣。
眼下通知宗門,引起宗門大亂,可沒人會獎勵他們發現情況,反而會被叱罵為何沒有攔住,輕則承受皮肉之苦,重則趕出宗門。
傻子才會主動往自己身上攬責。
至于采買,只需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就行了。方才只是下意識問了一句,等一陣風從身邊刮過,他才清醒過來,冒出一身冷汗。
差點就被卷進什么漩渦里去了。
身后無人追趕,陸見微稍稍放慢腳步。
她察覺赫連雪有些不安,便贊道“你對守門弟子的性情倒是很了解。”
赫連雪第一次做偷家的事,心里面復雜難言,聽了她的話,不由露出羞赧的笑意。
“我從小就被拘著,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出門,很羨慕那些能夠走出山門的人,所以就經常偷偷跑到山門附近,透過開啟的門縫,看一看外頭的風景。久而久之,就發現了守門弟子的生存之道。”
只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利用這樣的生存之道。
陸見微“現在感覺如何”
赫連雪仰頭望了望天,忽地笑起來。
“不知為何,有點開心。”
自從遇到陸掌柜后,她做了許多曾經無論如何都不敢做的事。
是陸掌柜給了她沖破樊籠的勇氣。
四人順利回到蒼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