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今日才真的明白這一點。
“陸掌柜,叨擾了。”孟提安恭敬行禮。
陸見微“說。”
她半闔雙目,神情慵懶,卻叫人不敢造次。
孟提安垂首慚愧道“昨日受傷武者中,有不少經脈和丹田遭受重創,若無陸掌柜的針法,僅憑我神醫谷的醫師,恐怕難以治愈。”
“多少人”
“重傷者十五人,瀕死者十五人。”其余的都是一些輕傷,神醫谷醫師能治。
“可有名錄”
“啊”
陸見微起身“罷了,我隨你去一趟。”
人畢竟是在客棧出的事,她不能不管。若是阿迢不在閉關,她直接叫阿迢去便可。
醫廬現在人滿為患,神醫谷的醫師和各大宗門的醫師忙得腳不沾地,醫廬內外鬧哄哄一片。
不知誰說了一句“陸掌柜來了”,醫廬瞬間安靜,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看向醫廬門口。
她神情溫和,眸光沉靜,只穿著簡單的衣裙,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修飾,除極為出色的容貌,乍一看上去與尋常女子并無多少區別。
可他們都清楚,眼前這位只需抬一抬手,就能將他們碾為塵埃。
陸見微習慣了旁人的注目,直接無視,只道“傷患在何處”
“陸掌柜,請。”孟提安面色隱現激動。
雖不能親眼看到陸掌柜的針法,但能親眼見證陸掌柜救下本該等死的人的性命,也是他的幸運。
陸見微隨他進了醫廬最里面的房間。
神醫谷所有醫師都在竭力救治傷員,他們用了各種法子才吊住傷員的命。
向來都是別人哭著喊著求他們救命,他們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主動拼著命去救人。
可是,這似乎本就是醫者的職責。
他們以前被捧得太高了,以致于忘了“仁心”二字。
看著傷患在自己極力搶救下保住性命,他們心中漸漸升騰起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陸掌柜。”
“陸掌柜。”
“陸掌柜。”
所有醫師皆垂首以示尊敬。
陸見微行至一位瀕死武者面前,神情冷靜,伸手道“取針來。”
孟提安親自奉上針包。
陸見微“解衣。”
立刻有醫師解開武者衣物。
她的手法極快極穩,只悠然站在榻邊,沒見她如何斟酌,銀針便準確刺入穴位。
孟提安小心問“我等可要回避”
“不必。”
陸見微不是改變自己立下的規矩,而是篤定他們只看行針手法,不可能學會。
孟提安等人心頭一跳,但隨之涌來的不是可以偷師的竊喜,而是滿心的鄭重和敬意。
他們目不轉睛,記下陸見微的行針過程。
然而,等到陸見微落下最后一針,瀕死的武者面上痛苦盡皆消散,緩緩睜開眼睛,他們還是沒能理解。
到底是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