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猶豫,仰頭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有了故白頭的加入,解藥的藥效絕對是頂級,不消片刻,阿迢嘴唇上的淡紫漸漸褪去,露出幾分鮮活的血色,蒼白的臉也變得紅潤。
束縛她十年的毒,終于解了。
一股無言的輕松涌出胸膛,壓在身上的沉重倏地煙消云散。
重獲新生,不外如是。
阿迢眼里陡然沁出淚珠,淚珠滾滾而落,一顆接著一顆沒入塵土,就像所有的不幸終將被時間掩埋。
她不好意思地背過身,想抹掉眼淚,卻越抹越多。
薛關河貼心遞上巾帕,揚聲道“掌柜的這幾日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我去做桌好菜,給掌柜的和溫公子接風,順便慶祝一下阿迢解了毒。”
“我跟你一起。”岳殊連忙附和,還拉扯梁上君,“你也來幫忙。”
梁上君“”
“我不在的時候,客棧熱鬧得很,馬廄里似乎多了三個客人,”陸見微笑著吩咐,“燕非藏,把他們拖過來。”
燕非藏依言,拖著三個殺手,跟隨陸見微進了廳堂。
“掌柜的,這三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句話不說就攻擊客棧。”薛關河從廚房伸出腦袋,“好在咱們沒丟您的臉。”
阿迢轉身道“已經喂了尋常客,嘴里的毒囊也已取出。”
陸見微頷首稱贊“干得不錯。”
伙計們一個個咧開嘴角,笑得極為開懷。
“陸掌柜”赫連雪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陸見微回首笑道“差點忘了,你二人要是住店,按客棧規矩交錢便是。綠蘿姑娘呢”
“我吩咐她守在魂斷嶺外,見不到我,會自己回來的。”
“哦。”
陸見微轉身踏入廳堂。
三個殺手被扔到堂中,下巴被卸,內力被封,還被繩子捆住了手腳,在馬廄待了兩日,早已狼狽不堪,神情恍惚。
赫連雪和阿勒舒厚著臉皮進來,陸見微沒攔。
她坐到藤椅上,溫著之替她斟了茶,阿迢從藥包里掏出一顆藥丸,正是“敞心扉”。
藥丸塞入三人口中,藥效發揮作用。
陸見微示意燕非藏審問。
燕非藏合上他們下頜,沉目問道“何人派你們來的有什么目的”
三人搖搖頭,滿臉茫然“不知道。”
眾人
燕非藏又問“為什么要來客棧”
“殺光客棧里的人。”
“為何要殺光客棧里的人”
“不知道。”
陸見微這是進行了深層次的洗腦
之前東流城外的灰衣殺手,不僅齒間藏了毒丸,體內還有蝕血蟲,算是雙重保險,卻也不得不吐出實情,讓周家案大白于天下。
這次指使殺手的人倒是更加謹慎了。
沒有蠱蟲,玩起了催眠。
她不知道派遣殺手的是哪方勢力,但與她有仇的,無非是武林盟、千里樓、黑風堡,神醫谷也勉強算上。
武林盟派過殺手,嫌疑有點大;千里樓最為神秘,說不定憋著什么壞;黑風堡堡主也就七級修為,不可能派出七級武王來當殺手。
至于神醫谷,她直覺不是。
蠱神節上的殺手,因體內有蠱皇控制的子蠱,神教暫時也無法從他們口中挖出消息,只能擱置。
按照殺手組織的原定計劃,蠱神節必會大亂,蠱神教教主之位也會易主。
但因為她和溫著之,計劃失敗。
如果她是幕后之人,定然忍不下這口氣。
派出這些殺手,一是為了報復,二是為了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