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多言,我倒是希望你能多說一些。”陸見微放下茶盞,眼眸含笑,“比如,你來西南是為了什么。”
溫著之一愣,半晌未言。
“你若不想說也可以不說,我從不強迫人。”陸見微毫不客氣給自己續了一杯。
溫著之不由笑起來,“不是不想說,是不知怎么說。”
“那就隨便說說。”
“如果我說,我來這并沒有目的,陸掌柜信不信”
“出差辦公是目的,處理私事是目的,游山玩水也是目的,你是哪一種”
“我是”溫著之垂眸,清澈的茶水倒映碧空白云,“不想留有遺憾。”
“什么遺憾”
溫著之抬起眼睫,直直望向陸見微,濃長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瞳幽深靜謐。
“遵從內心,為自己活一次。”
陸見微迎視他的目光,悠然的神色緩緩收斂。
爐上的茶壺咻咻吵鬧,盞中的茶水卻漸漸失溫變涼。
“溫著之,不要拿你的命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溫著之伸手替她倒掉冷涼的茶水,又續上一杯,“你若不喜歡,只管棄掉,就如這茶水。”
“我以前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瘋的一面。”陸見微說完頓住。
不對,豐州黑家兄弟偷襲客棧那次,溫首富不顧安危,借他們之手試探她的底細,同樣有點瘋。
她平靜問道“是因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開始無所顧忌”
“陸掌柜,”溫著之反問,“何為無所顧忌”
陸見微一時語塞。
有些東西心照不宣,但對方不論是說話還是行事,都與“無所顧忌”沾不上邊。
她只是不想有所背負,才說了重話。
“以你的身體,本可以在南州休養,可以多活一些時日,非要長途跋涉,不是無所顧忌是什么”
“抱歉,是我沒能遵從醫囑。”
陸見微“”
她本以為對方與之前幾次一樣,來西南是有要事處理,便沒有阻止。
“好香的茶。”院外忽然傳來驚喜的聲音,“沒想到在滇州也能聞到白綢香屏。”
一人搖著扇子踏入客棧,目光先落向院中茶桌,才看向陸見微和溫著之。
“原來是故友,快意亭相遇便是天定的緣分,眼下又因茶香結緣,這個朋友卞某是交定了。”
“為了喝一口茶,騙人交朋友,你要不要臉”趙瑞不屑走進,“雪兒,這樣的人你可千萬不要理睬。”
院中眾人“”
薛關河機靈上前,問道“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趙瑞退后幾步,抬頭看門匾,一臉不能理解。
“你們在這開客棧”
“是啊,來西南的中原人越來越多,東家便想著在達達城開間客棧,供商旅落腳。”薛關河眼也不眨地胡扯。
趙瑞信了,不由看向馬廄旁的燕非藏。
“驚濤刀也在,雪兒,你選對地方了。”
他們轉了整個達達城,都沒找到合適的落腳之地。買座宅子不是不可以,但雪兒不愿。
這家客棧不錯,還是中原人開的,正合適。
雖在快意亭有些沖突,但看在雪兒的面子上,他不再計較。
赫連雪朝眾人行了一禮,帷帽轉向綠蘿。
綠蘿會意,上前一步問“我們要住店,敢問哪位是掌柜”
陸見微笑瞇瞇道“我姓陸,是這兒的掌柜。上房五兩,次房一兩,諸位要幾間”
“”
他們誤入黑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