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頷首,說“我可以免了你的診金,但有個條件。”
“真的”齊川大喜過望,“您請說”
“你娘傷于武者攻擊,此傷我能治。”陸見微將話說得明白,“不過,我之前用的方法于我而言有風險,我想試驗一個新法子,此法若得推廣,不僅僅是我,其余醫者也能學會。”
齊川艱澀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陸見微神色淡淡,“你娘是第一個嘗試此法的患者,可能存在一定的風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去診金和藥錢,并且治好你娘的陳年舊疾。”
齊川沉默幾息,問“多大的風險”
“最壞的結果就是你娘經脈受損。”陸見微誠懇道,“倘若真出現這樣的結果,我會負責的。”
齊川尚未反應過來,身后就有不少人叫囂。
“我我愿意嘗試”
“我我我陸掌柜選我”
“不管治不治得好,經脈都有損,不如試試,陸掌柜,我愿意配合您”
萬兩診金,誰都想貪這個便宜。
齊川陡然回神,“好我愿意試”
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再得不到救治,等待阿娘的只有痛苦至死。
他不能放棄,他只能賭。
賭陸掌柜當真妙手回春,賭青天女俠不會食言。
陸見微做事周全,不會留下話柄,吩咐岳殊擬一份契約,讓齊川按了手印簽了字,才將齊夫人搬入診室。
齊夫人不會武功,經脈中殘留的內力來自四級武師,這位武師沒下殺手,卻也沒想讓她好過。
內力等級不高不低,正好適合試驗。
陸見微的思路很簡單,經脈能夠吸收和釋放內力,是因為有“竅”,自身的內力已經習慣通過“竅”進進出出,寄生的內力卻因無法聽從使喚,在外力強行進入后,難以通過“竅”離開經脈。
如果她能夠找到所謂的“竅”,用針法加以引導疏通,就能將寄生的內力趕出體外。
武者有“竅”,非武者也有,只是沒有用過,需要陸見微耗費更多心思去找。
一般而言,人體經脈的“竅門”是一樣的,只要她能夠研究出最具有普適性的針法,或許就能解決這個難倒江湖醫師的傷癥。
陸見微打開針包,一點一點慢慢摸索。
之前救治一個類似的病人,最多只需半柱香工夫,這次一待就是一整天。
許多沖著她醫術而來的人,不得不等待明天和后天。
齊川坐在廳堂,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診室的房門,心里面猶如螞蟻攀爬啃咬,恨不得立馬沖進去看看他娘到底怎么樣。
他就這一個親人了,好不容易才把人帶到江州,他就想看到娘親醒過來叫他一聲。
診療時間已過,客棧已經沒有其余客人,眾人都聚在廳堂內,等著陸見微結束治療。
岳殊低聲道“掌柜的治病,從沒用過這么長時間,這次是不是很棘手”
“用的新法子,應當不容易。”張伯說。
薛關河“我再去熱一熱飯菜,掌柜的一天沒吃東西了。”
房門忽地從內打開,一抹潔白的衣角映入眼簾。
眾人皆止不住起身,眼里滿滿都是關心。
齊川起得太猛,一個用力,條凳都往后傾倒,砸到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他已然顧不得,攥緊拳頭問“陸掌柜,我娘怎么樣了”
“她已無事。”陸見微輕輕吐出幾個字,轉向阿迢,“其余舊傷,你替她處理。”
“是。”
大家瞧出她臉上的疲態,沒有多說一言煩她,等她上了樓,才各自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