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捕捉到一絲靈感,亟待實踐證明。
前院,少年緊緊攥著衣角,蓬頭垢面,破了洞的布鞋伸出兩個腳趾頭。
“齊川,十六歲,樟州人士,母親遭受江湖客攻擊,內傷不愈,是吧”岳殊核實記錄的信息。
“是的。”齊川連忙點頭,黑亮的眼睛迸射出希冀,“請問少俠,這傷能不能治好”
“需得掌柜的瞧了才知道。”岳殊取出紅色號牌,交到齊川手中,“先去交一下定金。”
齊川一愣,囁嚅道“定金多少”
“令慈的傷不是小傷,掌柜的出手需要擔風險,診金本就不便宜,定金一百兩。”岳殊斟酌道。
他看出少年的窘迫,但規矩就是規矩,寄生之癥本就不好治,一般這種病癥,掌柜的出手要收至少萬兩診金的,只是這次面向的不僅僅是江湖客,還有尋常百姓,面對不同人,要錢稍有差別,但不能差得太多。
可饒是如此,診金也高得離譜。
齊川整個人都懵了,把他賣了也沒有這么多錢。
他猛地跪到地上,實打實地磕頭,咚咚咚的,幾聲就撞得腦袋發青。
岳殊連忙去扶,怎奈少年力氣極大,他沒拽動,遂動用內力,硬生生將人扯了起來。
“少俠,求你救救我娘,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力氣很大,我可以干很多很多活”齊川不愿放棄這個唯一的機會。
他在樟州求救無門,聽到關于青天女俠的說書,便將這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著板車從樟州走到江州。
所幸樟州與江州相鄰,尚且來得及。
岳殊無奈,這幾天不是沒見過沒錢看病的,他心里面很同情,但客棧是做生意的,不是慈善堂,總不能來一個沒錢的就要收治,那以后看病的人還付不付錢了
“齊公子,不是我不想救你,只是客棧有規矩,你就算去尋常的醫館看病,也得付診金和藥錢吧”
齊川自然知曉其中道理,可他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尋常醫館根本救不了他的母親。
他不禁捂臉痛哭,暗恨自己無用,竟連診金都拿不出來。
岳殊心里面發堵,說“客棧還有一個規定,若是一時之間真的拿不出診金,只要能家貧的憑證,診金就可以暫時減免,不過也不是完全免除,剩余的診金以后還是要還的。你有憑證嗎”
這是掌柜的定下的規矩,要不然是個人裝成窮人來治病,客棧還開不開了
掌柜的也不知什么時候跟玄鏡司談了合作,憑證可以找當地玄鏡司辦理,到底是否貧困,玄鏡司可以查得一清二楚。
許是消息還沒傳開,尋常百姓不知道這回事,若非聽到說書,齊川連“青天女俠”都不知道。
他茫然搖頭“那是什么”
岳殊又耐心跟他解釋了一遍。
齊川面露難色“那、那我要返回樟州可是我娘等不及了,能不能先治好我娘我也不要減免了,診金我以后如數歸還。”
“這”岳殊遲疑不定。
“你小子還看不看病不看趕緊走”后頭的人等得不耐煩。
齊川觀岳殊神色,便知對方無法答應他的請求。
他抹掉眼淚,狠狠一咬牙,下定決心,從懷中掏出一塊玉。
玉的成色不算好,看起來也比較陳舊,最多值個二三十兩。
他攥在手里,忐忑道“我能不能用這塊玉當定金”
岳殊心里可憐他,面上只能道“抱歉。”
希望徹底破滅,齊川只覺眼前一黑,連日來的疲乏與困倦洪水般洶涌襲來,單薄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倒下。
一只手伸來,于他肩上輕輕一點。
齊川恍然睜眼,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他面前,陽光灑落身后,宛如從天而降的仙人。
“你要救你娘”
“救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