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著之在手冊中詳細描述,給了陸見微一個相當直觀的了解。
林從月死前應該在研究某種毒的解藥,但江湖客來得太快,她只能選擇服毒而死。
她這一輩子揚名于醫術,又因毒術背負罵名,最后死于毒藥,實在叫人唏噓。
殘方目前封存于玄鏡司檔案庫,若是能拿到殘方,再取得林從月另一半醫書手札,或許就能破解這份藥方。
對于林從月這樣的醫師而言,不研究出真正的解藥不會罷休。
她不會滿足于所謂的“月例解藥”。
陸見微有理由懷疑,手冊提及的殘方,很有可能跟阿迢體內的毒有關。
溫著之告訴她這些,應該是有同樣的猜測。
她相信溫著之不會用假消息糊弄她,那么他的條件是什么呢
都是做生意的,總得公平交易。
總不能只是為了一個座位專屬權。
她懶得猜來猜去,直接下了樓,來到通鋪房間。
溫著之倚在窗邊看書,角度恰到好處,陽光堪堪照到窗內,在他腿上靜謐停留,未及書頁分毫,亮度適中,又不會傷眼。
“陸掌柜。”他抬起頭,放下書,自推輪椅至桌旁,伸手倒了盞茶,“請坐。”
正好有一只椅子拖離桌沿,似乎早就等待客人光臨。
茶香清幽,霧氣彌漫。
單論外表,很難讓人聯想到神秘莫測的指揮使。
陸見微從善如流。
“是為林從月之事”溫著之將茶盞推近了些,“殘方可以送你。”
“為什么”陸見微從來不信天上掉餡餅。
溫著之笑道“就當同你賣個好。”
“無功不受祿。”
“公平交易,一張殘方,換一個席位。”
陸見微“你確定”
“確定。”
“可以。”反正她不虧。
溫著之調轉輪椅,至書箱旁,彎腰拾取文房四寶,復返回桌邊,鋪陳紙張。
“方才沒來得及,還請陸掌柜稍候。”
陸見微挑眉道“這么久遠的殘方你還記得”
“之前回南州,拿出來看了一眼。”溫著之慢條斯理地研墨,笑道,“若有差池,憑陸掌柜的醫術,定能瞧出來。”
陸見微猜測,他是因胡九娘案才回南州重新翻閱卷宗。
“既是殘方,不解其意,又如何能瞧出”
溫著之彎眸“是我不通藥理,擔心藥材名記錯,若有錯漏之處,還請見諒。”
“免費得來的,寫得再不好,我也沒有資格挑錯。”陸見微見桌子偏高,對于他一個坐輪椅的稍顯吃力,便道,“明日我讓阿岳做一張書案。”
“多謝。”
“不客氣。”
茶水漸涼,墨汁在硯臺內積聚。
溫著之執筆蘸墨,認真寫下殘方。
他不是想到什么寫什么,而是按照殘方的原始順序,將藥材名一個個寫下,被血跡污染的地方則用墨汁代替,完全還原藥材的排列。
陸見微暗暗為他的細心點贊。
“小客,你說他還能活多久”
小客“系統無法判定,不過毒素在身體里積得久了,等到達一個臨界值,可能會突然崩潰。他現在看上去能說會笑的,全靠一身內力。但上次的事情多來幾次,即便內力深厚,也無法繼續壓制毒素。”
“真可惜。”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他已經坐擁萬千財富,卻沒有漫長的余生去揮霍,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心痛。”
那么多錢呢。
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