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從她腦海閃過,她倏地抓住了線頭。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晏七的行為就能說得通了。
“陸掌柜,兩州漕運營收的一成,并不比青龍幫孝敬的三成少。”晏七問,“你還在猶豫什么”
陸見微慢條斯理問“給我一成,你能做得了主”
“當然。”
“我如何信你倘若你直接跑路,我該去哪催債”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你我初次見面,口頭約定不算數。”
晏七無奈,“那你說如何”
“依照兩幫五年營收,取一成,一次性付清,此事我便不再管。”陸見微毫不客氣。
與其一年一年地等別人打錢,她還不如一次要個夠,要是三年內她就能穿回去,后頭兩年的錢豈不是要不到了
多虧。
晏七“”
孫鯨也忍不住開口“陸掌柜,一下拿出五年的營收,這不是在為難我等嗎”
“兩幫經營多年,連五年的一成都拿不出”陸見微挑眉,“你覺得我會信”
孫鯨“”
也不是拿不出,而是拿出之后,幫里定會捉襟見肘。
“好,就依陸掌柜所言。”晏七倒是果決,“給我們五天,五天后晏某再次登門。”
“不要忘了賬本。”陸見微提醒,“我不喜歡被人糊弄。”
晏七“”
她拱了拱手,帶著孫鯨、洪賀告辭。
三人回到船上,洪賀作為“俘虜”,被扔到一邊,孫鯨恭敬侍立晏七身后。
“大人,您為何要允諾她一成盈利”
晏七持刀而立,遙望茫茫河面。
“誰都知道八方客棧有九級武王當靠山,我若太過強硬,反倒讓人生疑。一成而已,這些年,九成的營收都落入那些蛀蟲手中,比起那些人,我寧愿送予陸掌柜。”
“大人英明神武,遠見卓識。”
“別拍馬屁,”晏七皺眉,“我當初派你入長鯨幫,你就學了這些油腔滑調”
“屬下知罪。”
洪賀他是不是聽到什么不該聽的了長鯨幫籌謀多年就為了故意搞這一出
八方客棧。
陸見微詢問張伯“你可知,青龍幫一年的營收大致有多少估算就行,不必精確。”
“掌柜的,實不相瞞,我還真算過。”張伯笑呵呵道,“據我觀察,青龍幫一年從河運收取的錢財,約莫在五百萬兩。”
“聽起來不是太多啊。”
“掌柜的,五百兩對尋常百姓而言都是一筆巨款,五百萬兩已經算很多了。”
陸見微反省了一下。
最近賺錢賺得太多,她差點忘了剛來時一文錢都舍不得花的心情。
“確實不少。”
“五百萬兩并非純利,還要削減青龍幫一年支出的勞力、船只、武器、衣食住行等成本,再往上頭送上孝敬,真正剩下的,不過一些零頭。”
陸見微了然。
所以洪賀有句話是真的,他的那些家底,都是這么多年才攢下來的。
忙忙碌碌,到最后都養肥了別人,別人還不顧他的死活。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社畜”了。
如果長鯨幫的營收與他相當,兩幫加一起,一年共一千萬兩,五年的一成就是五百萬兩。
陸見微已經坐擁七百萬兩,心里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她又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可知,官府對漕運收取幾成稅”
張伯想了想,猜測道“農稅一般不超過五成,漕運的稅肯定高于農稅,六七成、七八成都有可能。”
“官府可曾向青龍幫收過稅”
“掌柜的說笑了。”
那就是沒有。
晏七上來就合并兩幫,并收取六成營收,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她愿意分出一成,想必也是為了塑造一個貪財卻又向“強權”低頭的形象,掩人耳目罷了。
都是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