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有心想問這些是什么,又不好打擾他布陣。
“此為藍心石,是布設迷陣的重要工具。”溫著之自發為她講解,“蝕血蟲依靠氣味辨別周圍,用藍心石加上其余輔助器具,可以屏蔽它對氣味的感知。”
陸見微理解“氣味減弱,它會以為此處血肉不再新鮮,本能驅動其轉移位置。”
“但宿體健康,它受過馴養的身體不會發出警報,亦不會強迫它在最后一刻啃食心臟,母蠱同樣不會察覺。”溫著之說。
陸見微滿意點頭“不錯。那開始吧。”
蠱蟲離心臟不過寸許,就在皮肉之下,稍稍割開一個口子就能取出,但用這種辦法,只會讓蠱蟲及時反應,鉆得更深。
溫著之開始布陣。
陸見微專注旁觀,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些器具組合起來,為什么能夠形成一個玄妙的領域
對方擺陣的手跟她扎針時
一樣快準穩。
不過幾息,陣法設成。
陸見微眨了一下眼,包括藍心石在內的工具竟然都不見了
她愣怔的模樣太明顯,溫著之不由笑起來。
“迷陣的精髓就是欺騙,它能騙過你的眼睛,也能騙過一只沒有神智的蠱蟲。”
陸見微點點頭,將新鮮的血液放在殺手肩膀的傷口處。
她看不見蠱蟲動向,只能問“它動了嗎”
“動了。”
“到哪了”
“很慢,不過兩寸。”
“現在到哪了”
“還需一盞茶。”
陸見微看不到蠱蟲,也不想繼續盯著灰衣人的傷口,遂轉過頭,不經意間與溫著之視線對上。
兩人都愣了一下。
溫著之率先移開目光,繼續觀察蠱蟲動向,隨口問道“陸掌柜師門的考驗,就是賺到足夠的錢”
“怎么”陸見微看向他耳垂的小痣,“覺得俗氣”
溫著之“不敢。是僅你一人,還是師門所有弟子都要接受同樣考驗”
“是我一人如何不是我一人又如何”
“若只你一人,尚說得過去;若并非你一人,可全江湖再也尋不出類似的店鋪,恐惹人生疑。”
“多謝提醒。”陸見微也考慮過這個問題,自有一套說辭,“師門考驗并非一成不變。”
“是我多言了。”
“溫公子心思縝密,并非多言。”陸見微笑了笑,轉移話題,“聽關河說,阿耐之前哭得很傷心,溫公子以后可不能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
溫著之抬眸看她“陸掌柜,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阿耐性子直,說話不饒人,但心地柔軟,做事也很周全。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可否請你幫我看顧一二”
陸見微愣了愣,旋即道“你還是好好活著吧,我不是好說話的東家,怕他適應不了。”
“你是位好東家。”溫著之雙目含笑,“若你答應,我身后的八成家產全都送予你。”
陸見微“”
首富就是豪橫。
雖然很心動,可她之前已經想岔一次,現在不想繼承什么遺產。
“蠱蟲是不是快出來了”她問。
“嗯。”溫著之伸手一拂,障眼法消失。
一只丑陋的小蟲子,正在割開的傷口處探著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