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臺慶幸自己沒有托大。
他壓下心中震驚,邁步走入廳堂。
三十歲出頭,相貌清俊,身形修長,身著藏青長袍,斜襟廣袖,手持一支筆,筆桿乃精鋼打造,筆尖的毛細細密密,不知是何材質。
乍一看,像個文弱書生。
“陸掌柜,叨擾了。”褚玉臺抱拳行禮。
陸見微懶得廢話。
“救人還是贖人”
褚玉臺苦笑“我黃昏剛至江州城,本打算明日一早前來贖人,未料有人先我一步,欲連夜將人帶出,此事并非出自我手,陸掌柜見諒。”
“那是何人”
褚玉臺無奈搖頭“我并未得到消息。”
四個散客俯跪在地,不敢抬頭。
梁上君忽然開口“陸掌柜可聽說過江湖懸賞令”
“不曾。”
“懸賞令分為公開和秘密兩種,懸賞令的主人會向江湖客提出懸賞任務,完成任務的江湖客就能得到賞金,很多江湖散客都靠這個維持生計。”
陸見微“你的意思是,這四人是接了武林盟的秘密懸賞令,才使計救走武林盟弟子”
“很有可能。”梁上君打量四人,“他們四個分別擅長催眠、迷藥、陣法和你擅長什么來著”
“我什么也不會,就膽子大。”要不是膽子大,他也不會接這個任務。
八方客棧太可怕了。
眾人皆一臉無語。
比起天天見血的江湖客,他們掌柜的已經夠溫柔仁慈的了。
陸見微問“何為公開何為秘密”
“懸賞令主人身份明確,面向全江湖,即為公開;身份不明確,只暗中發布懸賞,則為秘密。”
“什么叫暗中發布”岳殊不懂。
梁上君歪坐在椅子上,嗤笑道“幾乎每個宗派都有固定的合作對象,這些江湖散客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門派的門客,專職接受門派任務,為門派謀取利益。”
無門無派的江湖散客,有的是不想受門派規矩約束,有的是不夠資格進入門派,為了賺點賞金,便選擇與宗派合作,以此為生。
很多暗地里的勾當,都是門派借這些人的手做出來的。
一旦東窗事發,這些人便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岳殊搓搓手臂“太可怕了。”
“有什么可怕的”梁上君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不過都是為利益驅使罷了,看著高深莫測,皮扒開了,都是黑心爛肺。”
陸見微小伙子思想有點消極啊。
“這樣的人,在門派內部沒有記錄”她一針見血,“褚武師,你當真不知”
褚玉臺直言“實不相瞞,我文昌堂的確有合作的江湖散客,但名錄中并無此四人。”
“這么說來,你沒有證據證明他四人不是武林盟的門客”
“是的。”
陸見微笑了“他們忠心耿耿地解救武林盟弟子,我肯定他們就是武林盟的人,沒有問題吧”
“沒有。”褚玉臺應得干脆,“讓陸掌柜見笑了。”
“我為何笑話你們”陸見微挑眉,“你們千里送人頭,我高興還來不及。”
褚玉臺搖首低嘆“陸掌柜莫要挖苦我了。你說個數。”
“一人二十萬兩。”陸見微說,“武林盟必須向外言明此事因果,誰潑的臟水,誰掃干凈,我還要開門做生意,不想落人話柄。”
褚玉臺還想討價還價“這會不會太高了”
“俞漸聲污蔑我,其余五人要殺我,我只需六顆藥丸就能讓他們全都成為廢人。你繼續跟我扯皮,只能拖六個廢人回去。屆時,天魁堂是恨我喂藥,還是怨你故意打壓,可就不好說了。”
褚玉臺“”
天魁堂那群蠢貨,明面上讓文昌堂出面贖人,背地里卻搞這些小動作,壓根沒把文昌堂放在眼里。
若不是為大局著想,他恨不得這幾個人全都變成廢人。
“好,就二百萬兩。”他掏出印信,“憑此可在任一錢莊取得二百萬兩。”
陸見微“我不要印信,麻煩。”
“那褚某明日再來。”褚玉臺看也不看俞漸聲等人,抱拳離去。
陸見微吩咐“將他們都綁進馬廄。”
十人欲哭無淚。
俞漸聲六人還好,他們是天魁堂的弟子,犯了錯最多受到一些懲罰,之后依舊能靠著武林盟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