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殊從未被人如此肯定過。
小時候練功,遲遲不能突破等級;練習劍法,無法領悟其中精髓;偷偷學習將作之術,卻又遭到父親阻攔。
他一度認為自己是失敗的。
直到接觸到奇門陣法,他才發現,原來世上還有這么有意思的技能,他為之深深著迷,一有時間就抱著書鉆研。
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出手試驗。
掌柜的給他機會,溫公子耐心教他。
他不能讓大家失望。
岳殊睜開眼,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前院的陣法在他眼里仿佛成了一層透明易碎的罩子,只需輕輕一擊
嘩啦。
陣法破開。
皎潔的月華霎那間鋪滿庭院。
院墻內,武林盟六子和一個散客狼狽伏地,鮮血吐了滿地。
還有三個散客被困在各自房間。
薛關河大贊“阿殊,你太厲害了”
“是溫公子幫了我。”岳殊慚愧撓頭,“要不然我短時間內也難以解開。”
“你才學了多久”
“嘿嘿。”
“全部帶進來。”陸見微站在樓上吩咐,“阿迢,再給他們喂上尋常客。”
眾人立刻動了起來,綁人的綁人,喂藥的喂藥,馬廄六子并散客四人全都被扔進大堂。
除了睡得死沉的陰山二鬼、黑衣女客、赤云峰幾人和云蕙,所有人都齊聚廳堂。
梁上君作為神偷,不可能輕易被催眠,迷藥和陣法對他也不起作用。
他一直旁觀,就是在等機會。
倘若陸見微當真著了他們的道,他便可借此脫身;倘若陸見微破了他們的三道屏障,他也不覺得虧。
“陸掌柜,今晚過后,恐怕沒人再敢來客棧動小心思了。”
陸見微掀了掀眼皮。
“包括你”
梁上君委屈“我可從沒動過歪心思,你信我”
陸見微移開目光,懶得理他。
“阿岳方才表現不錯。”
岳殊被夸得滿臉羞紅,說“要不是溫公子教我,我一時也找不準。”
適逢阿耐推著溫著之進來。
“那當然,這種粗劣的手法,公子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如何解,也不知道這些蠢貨哪來的勇氣”
布陣之人“”
一口老血悶在胸口,堵得發疼。
“有勞溫公子解陣。”陸見微先是致謝,而后問,“身體如何”
溫著之緩聲道“稍稍著了道,所幸及時清醒。”
“公子體內帶毒,一般的藥迷不了他,只是差點被催眠。”阿耐跟著解釋。
陸見微頷首,不再多問。
她看向伏在地上的十人,神色淺淡,燭光映照她的雙眼,似有暗火躍動。
“我很討厭半夜被人打擾。”
十人背脊猛地僵硬。
這個女魔頭想做什么
“尋常客的解藥從哪來的”陸見微指尖輕敲扶手,“千里樓黑風堡還是其他買過解藥的江湖散客”
之前在望月城外客棧,她賣過不少解藥,興許有些勢力不給自己人吞服,而是留下備用。
沒有人回答,但從他們神情可以看出,她猜得沒錯。
武林盟果然勢力不凡,豐州之事過了這么久,還能籌措到六顆解藥。
陸見微懶得深究解藥的具體來處,繼續問“你們并非武林盟的人,為何來救武林盟弟子”
依舊無人應答。
不是不想答,而是不敢答。
堂內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