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張伯架著病人,攜云蕙、阿迢、薛關河、岳殊、阿耐幾人一同去了衙門。
客棧內只剩下陸見微、溫著之和燕非藏。
燕非藏在后院勤懇劈柴,溫著之坐在房間門看書。
至于陸見微,在房間門內對著人體模型扎來扎去。
扎針的手法她已駕輕就熟,現在練的就是手穩,在穩的基礎上還要快。
她的悟性沒有問題,只需在熟練度上下工夫。
練了一下午,張伯等人回來。
“掌柜的,那人一送到衙門,衙門的捕快就認出來,他就是個潑皮,經常欺負年輕貌美的姑娘。”
陸見微頷首,看向阿迢。
“除了扔掉我,下毒,他們還做過其它害人的事,被判斬刑。”阿迢言簡意賅。
江州城是府城,府衙具備判決斬刑的資格,但還需上報復核,一來一回,恰好秋后問斬。
江家的毒瘤徹底鏟除,創傷卻難以恢復。
雖說江運昌同樣是受害者,云蕙卻還是對他心存怨懟,她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當初江運昌愿意聽她的話,斷然拒絕宗族的強勢要求,她的阿迢就不會遭受這樣的劫難。
說到底,他也覺得女兒不能繼承家業,連隔了一層的侄子都不如。
云蕙暫時不愿見他,她怕自己一見到他,就情不自禁展露出歇斯底里的一面。
況且她還想與阿迢待在一塊兒,彌補十年的空缺。
“陸掌柜,”云蕙忐忑詢問,“聽說貴店可以診療,我能不能訂一間門房在此調養”
陸見微毫不客氣“次房一天一百文,上房一天五百文,藥材另算,不過阿迢是你的女兒,她若愿意親自為你調養,便不收費。”
“我先訂一個月次房。”云蕙取出三兩。
陸見微笑著收下。
“二樓的房間門你可隨意挑選。”
云蕙入住二樓東側的房間門。
她是個相當勤快的人,又掌管家中大小事務多年,身體剛有起色就幫著干活。
客棧的伙計們都是男性,力氣活不在話下,但在心細方面遠遠不夠。
阿迢只喜歡研究藥理,不懂雜務,客棧的很多事情她也插不上手。
云蕙的加入,倒是給客棧不少助力。
不管什么事,她都能做得又快又好。
岳殊的鞋壞了,她及時做了一雙新的;薛關河袖子裂了,她細心縫補;阿迢的衣服鞋襪她都親自縫制,姑娘家的小衣也做了好幾件。
阿迢六歲后跟著胡九娘漂泊江湖,很多事既懂又不懂,女兒家的小衣在外頭買不到,只能自己縫制,她女紅活爛,做的小衣歪七扭八,布料還差,看得云蕙直掉眼淚。
不管怎么說,云蕙入住之后,客棧眾人的生活舒適度迅速上升。
陸見微也受益良多。
她沒什么“男女大防”的心思,但日常生活中,女性和男性到底會有不便之處。
之前客棧里都是男伙計,她作為唯一一個女掌柜,生活并不那么便利。
云蕙來了之后,不管是對阿迢,還是對她,都格外照顧。
她性子溫柔,說話的腔調帶著江南特有的柔婉,做事時心細如發,體貼入微,輕易獲得所有人的好感。
陸見微感受到一種久違的來自長者的溫柔守護。
至于江運昌,他心中有愧,不敢強勸妻子女兒回家,便親自攜厚禮上門,表示對陸見微的感激,并想借此機會見到妻女。
奈何云蕙不愿見他,阿迢對他也無多少父女之情。
如此過了五日。
到了洪家父子取槍的日子。
兩人一大清早,捧著錢匣子求見陸見微。
陸見微坐在堂中喝茶,桌上放著一方細長的木匣,七尺三寸,外表古樸,叫人不敢小覷。
洪英杰眼珠子黏在上頭。
洪賀恭敬道“陸掌柜,這是十五萬兩,全都在這,您清點一下。”
張伯接過,數了數,朝陸見微點頭。
“洪幫主爽快,此槍便交予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