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非藏神色驟冷,長刀錚然出鞘,寒光映照俞漸聲驟縮的瞳孔,六級威勢悉數壓向后者,直逼得他倒退數步。
“她是我東家,休要胡言”
俞漸聲五級修為,背靠武林盟,在江湖上當慣了大爺,眼下受如此羞辱,心中愈加怨憤。
“燕非藏,你若要袒護她就直說,什么東家,簡直可笑至極”
陸見微柔聲道“為何可笑”
“你一個沒有修為的女人,如何能成為燕非藏的東家這還不叫荒誕”
陸見微不由笑出聲“是啊,我一個平平無奇的尋常百姓,又如何能成為嫌疑犯呢俞少俠,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每天出門都記得帶上。”
“噗。”阿耐被她逗笑,“陸掌柜,你可真風趣。”
薛關河心中暢快,他家掌柜的從來不是能含冤受屈的主。
就是燕大哥第一次去客棧,也被懟得啞口無言。
陸見微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幽幽嘆聲“我這般柔弱的女子,承蒙俞少俠看得起。”
俞漸聲“”
他意識到自己前后矛盾了,方才只是氣得口不擇言,倒叫她尋到錯處。
他深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見微,周家壽宴遇害的江湖客是否存在仇敵,盟中正在排查。我們查到,你在進東流城之前,曾在城外云來客棧投宿一夜,并在翌日早晨與東流雙俠發生爭執,是不是”
陸見微“不是。”
“我已問過客棧掌柜,也看過客棧留客記錄,你休要狡辯。”
“東流雙俠寶藥被偷,我只是好心幫助他們尋到小偷和丟失的寶藥,這也算爭執”陸見微語調平緩道,“他們還因此重金酬謝于我,你若不信,可去東流城天啟錢莊查看記錄。贈銀五千兩。”
“還有這事兒”阿耐瞪了一眼薛關河,“我怎么沒聽說過”
居然還有隱瞞
薛關河無奈,是掌柜的說不要提當日細節,以防暴露白玉靈芝丹嘛。
“不對啊,”他忽地反應過來,“你若真問過客棧掌柜,怎么會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們還幫了掌柜,掌柜的不可能污蔑我們。”
俞漸聲噎住。
“你抓不到真正與東流雙俠有仇的偷藥人,便來污蔑我們”燕非藏冷聲道,“果真是廢物。”
“燕非藏”俞漸聲臉面受損,怒吼道,“誰知道她與那偷藥賊是不是一伙的否則怎么解釋她能用白玉靈芝丹設計偷藥賊返回,最后卻又放了他分明是在做戲”
薛關河“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俞漸聲目光陰鷙,“客棧掌柜說,丹藥已經還給東流雙俠,你還能拿出第二顆嗎”
薛關河
是他耳朵壞了還是此人腦子有疾
要不然他怎么聽不懂
陸見微不上他當“我若拿出來了,你是不是就會說,果然是我屠戮群雄,偷拿了壽宴上的賀禮”
“武林盟要給武林一個交待。”燕非藏聲如寒冰,“你們尋不到真兇,妄圖找一個替罪羊,好得很。”
俞漸聲道“我只是根據事實,合理推測。你一個小小的客棧掌柜,哪來如此貴重的白玉靈芝丹就算不是周家的賀禮,也是從別處偷來的。”
“那么請問,”陸見微道,“我這個小小的客棧掌柜,是如何犯下如此大案的”
俞漸聲“待你歸案,我會讓你吐出幕后主使。”
“精彩。”陸見微不由鼓掌,“俞少俠讓我領略了武林盟絕佳的斷案能力。”
薛關河怒目而瞪,阿迢手里攥著毒粉,阿耐面露譏誚,就連脾氣不錯的趙江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聽說,江湖有位千面神偷,輕功絕頂,極擅隱藏內息。”溫著之忽地開口,“東流雙俠皆為五級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覺從他們手中偷到寶藥,必是此人無疑。”
趙江附和道“我也聽過這位神偷大名,偷藥的肯定是他。俞少俠,要不您把神偷逮過來問問”
“嗤,他要真能逮到,還能來為難陸掌柜”阿耐毫不客氣。
俞漸聲“他們是一伙的,捉了她,另一個自然會出現。”
“血口噴人”羅連環突然跑進院子,氣得俏臉發紅,“當日若非燕哥哥和陸掌柜相救,我和師兄早就沒命了殺手屠戮周家的時候,他們已經遠離東流城了,俞漸聲,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靠山來了,羅連環恢復昔日驕傲,只要是看不慣的,都逃不過她的怒罵。
“連環,你是姑娘家,說話莫要如此粗魯。”葛長老語重心長道,“俞少俠是為查案而來,并非有心污蔑無辜,你的三位師兄也死于壽宴,咱們要為他們討個公道。”
羅連環低著頭“我知道了。俞少俠,他們不是兇手,他們是從殺手手下救了我和師兄。”
按理說,臺階已經遞了,俞漸聲應該順坡下驢,不該繼續糾纏。
可他卻道“他們救下你,或許只是為了做戲,為了脫罪,這并不能證明他們沒有嫌疑。”
陸見微不由揚眉,她隱隱察覺到,似有一層陰霾懸在她的腦袋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