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關河年輕氣盛,聽得差點流鼻血,好在及時運轉浮回心經,鼻血壓了回去。
二樓五人離得近,聽得更清楚。
陶楊面紅耳赤,心緒不寧,練功差點走火入魔;魏柳一個黃花閨女,已經羞得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馮炎三人大眼瞪小眼,他們查案多見識廣,受的影響不大,卻也無心修煉。
通鋪客房,金破霄正要低聲罵咧,耳邊忽地一片清凈,整個人都仿佛被洗禮了。
他反應過來,朗笑道“多謝溫兄的陣法。”
“不客氣。”
阿耐嘀嘀咕咕“公子本就休息不好,那妖女又是鈴聲又是叫喚,實在吵人得很。”
“哈哈,她可是千里樓樓主之下排名第三的高手,你小心叫她聽見。”金破霄調侃。
溫著之提醒“燕兄正在閉關,不知會不會受到影響。”
一般而言,武者閉關時會選擇清靜之地,以免被人打擾不小心走火入魔。
燕非藏擊敗黑家兄弟后,一時找不到去處,只能在客棧閉關。
他相信客棧會護他周全。
誰能料到,藍鈴會做出如此行徑,叫人沒有借口和臉面去阻止。
“這倒是”金破霄忙道,“我去瞧瞧”
他沖出房間,一只腳踏上臺階。
陸見微的聲音傳出房間,悠遠而空靈,讓人一聽就失去了世俗的。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觀空亦空,空無所空”
眾人“”
藍鈴二人“”
陸見微本來專心聽墻角,聽到溫著之提及燕非藏,這才想起來客棧最強護院,遂決定拋棄顏色福利,念了一段道家靜心咒。
其實她聽了片刻,就發現兩人的聲音有些假,又或者說是真假摻半。
藍鈴和平蕪再奔放,也不可能非要當著客棧所有人的面做那檔子事。
他們是在演戲。
既然是演戲,陸見微便毫無負擔地念出靜心咒,并不擔心會給對方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二人果然消停。
藍鈴幽幽嘆息“陸掌柜真是掃興。”
陸見微笑道“店里還有年紀小的伙計,二位多擔待。”
“你這客棧規矩太多,”藍鈴嬌聲抱怨,“倒不像是正經開店的。”
“夜深了,早點休息。”
陸見微不接她話茬,兀自打坐修煉。
通鋪客房,金破霄哈哈大笑“陸掌柜真是個妙人”
阿耐也笑“陸掌柜真有辦法,任誰聽了靜心咒都會萎。”
“小小年紀別說葷話。”
“我不小,都十七了”
金破霄揶揄“不小了難不成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
“才沒有”阿耐又羞又氣,反擊道,“我年紀小,你倒是不小,怎么沒見你娶個媳婦”
金破霄“”
話題到此為止
。
客棧恢復安靜,房間的燈陸續熄滅,沒人記得掛在檐下吹風的黑家兄弟。
兄弟二人吃了軟筋散,渾身無力被吊在高處,若非身強力壯,內力護體,早就昏了過去。
其實他們寧愿昏過去。
他們已經丟盡了臉面,實在不愿繼續直面慘淡的人生。
翌日一早,陸見微召集眾人一同用膳,藍鈴扭著纖細的腰肢,嬌笑著下樓。
“陸掌柜,吃飯怎么不叫我”
她畫著精致的妝容,眉尾微微勾起,像極了話本里的妖精。
平蕪跟在她身后,眼睫低垂,神色淡靜,仿佛昨夜的孟浪之語不是出自他口。
岳殊想起自己昨晚夸他風雅,不由臉頰紅透,真想埋進碗里。
以貌取人要不得啊
鈴鐺聲近前,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香粉的味道,馥郁芬芳,像是即將糜爛的花瓣,散發出最后的魅力。
陸見微回道“客棧規矩,若要同食,需得提前告知,否則只能等我們吃完,再向廚子點餐。”
“客棧不應該滿足客人一切要求嗎”藍鈴伸出纖纖玉指,繞著垂下的發絲,幽怨道,“昨夜打斷我好事,今日又不讓我填飽肚子,陸掌柜,你可真讓人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