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鋪客房。
阿耐捧著一盅養生湯進屋,揭開蓋子,香味驟然彌漫整間屋子,壓住淺淡的熏香。
“公子,你中午只吃了一片菜葉,我在湯里放了些面條,你吃吃看。”
“嗯。”溫著之放下書,接過玉箸,淺淺嘗了一口,“廚藝見長。”
阿耐喜意上涌,“公子喜歡就好。”
“照壁草是向陸掌柜買的”
“對,我買了六錢,花了三百兩呢,陸掌柜可真是會做生意。”
溫著之失笑“你心里是否有很多疑惑”
“什么事都瞞不過公子。”阿耐不解道,“不管是白綢香屏還是照壁草,為何陸掌柜都能夠輕易拿出”
溫著之慢條斯理喝湯。
“燕兄當初突然上門領教,陸掌柜輕易點出破綻;呂蝴蝶驅使毒蟲無往而不利,卻被陸掌柜及時發現;陸掌柜用藥壓制內力,江湖卻無人能解。說明什么”
“說明”阿耐皺眉思索,而后恍然道,“說明陸掌柜武功深不可測,也精通藥理。”
能力如此不凡,定能賺到很多錢,還能結交位高權重之人,有錢有勢,何愁買不到頂尖茶葉
她精通藥理,必定常備藥材,能拿出照壁草自然說得通。
溫著之頷首“這確實是一種可能。”
“還有什么可能”阿耐問。
“八方客棧勢力不可小覷,掌握許多武林中人的情報,燕兄的破綻,黑風堡兄弟的破綻,甚至是我的日常所需,他們都一清二楚,才能提前備足。”
阿耐震驚“這也太可怕了吧”
“外頭都在猜測,客棧能一招擊退百人,是用了奇詭之術。”溫著之此時也露出些許困惑,“我置身其中,卻未能窺見分毫。”
“您的奇門遁甲江湖少有人能敵,若非如此,咱們府上那些奇珍異寶早就被無恥的江湖客偷盜了去。”
江南首富的宅院不知吸引了多少貪婪之徒,溫著之是個低等級的殘廢,不足為慮。
那些想將財富占為己有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全都被困在陣法機關中,死傷無數。
漸漸地,也沒人敢招惹溫著之了。
而現在,溫著之卻發現不了客棧的“奇門陣法”,這便越發凸顯客棧的神秘莫測。
阿耐喃喃道“若真有這么厲害的人,何必要在這荒僻之地開客棧呢”
溫著之放下碗筷,巾帕浸水,擦了擦唇角,忽地說出一句令人震悚的話。
“阿耐,客棧盡在陸掌柜掌
握之中,或許你我的交談,她都已了如指掌。”
阿耐瞬覺背后一涼。
三樓房間,陸見微扎針的手驀地一頓。
她正對著人體模型練習針灸,本該聚精會神,屏蔽客棧雜音,但溫著之此人她不得不防,遂隨時關注他與阿耐。
此話傳入耳中,連她也心頭一震。
這就是首富的洞察力
她先前提點岳殊,是因為她“看到”了溫著之帶來的書箱,書箱里大部分都是“奇門遁甲”相關書籍。
她還耗費“巨資”讓小客鑒定了他的輪椅,輪椅里涉及許多精妙的機關術。
她有理由懷疑,溫著之是有備而來。
當其他人都只將心思放在偷取藏寶圖上時,他卻對白鶴山莊做了細致的分析,并得出岳殊喜愛將作的結論。
他的輪椅和書籍,都是為了釣魚。
岳殊就是那條魚。
陸見微不討厭這種做法,至少溫著之是有底線和誠意的,與暗偷明搶的人不同。
但她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敏銳。
“小客,他到底多少等級”
小客道“系統評定沒有錯漏,三級就是他目前的等級。”
陸見微若有所思。
“替我檢測他體內的毒。”
“檢測費一百兩哦。”
陸見微毫不猶豫“扣。”
一百兩扣除,小客檢測半晌,才慢吞吞道“他體內不止一種毒,而是五種,五種毒相生相克,達到詭異的平衡,全被壓制在小腿陰陵泉穴以下,致其無法行走。”
陸見微心生微妙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