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岳殊聽不太懂。
陸見微道“你要想清楚,是只研究輪椅,還是據此找到自己的前路。”
“我明白。”
陸見微拍拍他的腦袋。
“去吧。”
岳殊若有所思,捧著照壁草送進廚房,廚房飄滿清淡的香氣。
“六錢照壁草,給你。”
阿耐接過,打開匣蓋,果真是照壁草,且品相甚佳,不由驚異道“陸掌柜真是神通廣大,什么都有。”
白綢香屏、照壁草皆是難得之物,她竟輕而易舉拿出來。
很奇怪。
照壁草這種藥材尋常人用不上,也不會特意買回來存放,緣何她能隨意拿出六錢
“阿耐哥,溫公子的輪椅是哪位大師所造”岳殊的話將他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阿耐揚眉“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對將作一道特別感興趣,溫公子的輪椅看著就不凡,不論是行走還是轉道,都比尋常的輪椅便利快捷,少有卡頓遲緩之態。”
“你說這個啊,”阿耐得意道,“這是我家公子自己做的,不是出自大師之手。”
岳殊震驚“自己做的溫公子竟擅此道”
“我家公子生性聰慧,雖因中毒武功無法提升,可他沒有自暴自棄,轉而去學奇門遁甲之術,奇門遁甲也涉及機關術,公子在輪椅上設置諸多精巧的機關,這才不同于尋常輪椅。”
岳殊聞言,什么惋惜什么同情盡皆煙消云散,只余下滿心的佩服與向往。
原來奇門遁甲中的機關術也能用到將作之道上。
他也想學
“溫公子真是厲害。”他喃喃道。
阿耐就喜歡聽別人夸主子,臉上堆滿笑意“算你有眼光”
岳殊心癢難耐,他終于找到自己想學的東西了,他想學奇門遁甲,想學機關術,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沖動。
可是,溫公子與他非親非故,他沒辦法開口。
阿耐忙于熬湯,岳殊不好繼續打擾,遂回房間打坐練功。
然他心緒浮躁,難以靜下心來,腦子里似有無數念頭翻涌,攪得他天翻地覆。
“阿殊”
一道聲音如驚雷炸裂,他遽然驚醒,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張伯一臉擔心“我再不叫醒你,你就要走火入魔了,出了什么事”
山莊被滅后,兩人相依為命,在岳殊眼里,張伯是他最親的人,他本該什么話都愿意告訴對方,此時卻難以開口。
張伯關切道“阿殊,有什么事盡管說出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張伯,”岳殊到底沒忍住,垂眸不敢看他,“我不想再練劍了,我再怎么練都練不會。”
張伯語重心長道“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做個木匠阿殊,陸掌柜善心,愿意收留我們,愿意給我們庇護,難道你不愿學成武藝后為客棧盡一分力”
“”
“當然,陸掌柜并不會因此趕走我們,我們也可以做個普普通通的客棧伙計,但陸掌柜身邊會出現越來越多的人,他們都會擠破頭要成為她信重的人,到時候,你會不會甘心”
如果說張伯是岳殊最親近的人,陸見微就是他最尊崇的人。
岳殊稍稍一想那樣的場景,內心便涌起強烈的不安與失落。
他不想看到掌柜露出失望的神情,他也不甘心只能做個尋常的客棧伙計。
想起方才陸見微的提點,他頓覺豁然開朗。
掌柜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岳殊倏然抬頭,興高采烈地跟張伯說了整個事由,而后總結道“我明白掌柜的意思了,她早就看出溫公子擅奇門之術,她是在讓我做出選擇。”
“什么選擇”張伯笑問他。
岳殊雙目極亮“選未知的藏寶圖,還是近在眼前的奇門之術。”
張伯欣慰道“你想怎么選”
“我想好了。”岳殊堅定道,“爹在世時,勒令我必須練劍,不能學習將作之術,但書房卻有一本老舊的將作集注,我偷偷摸摸看,他卻一次也未發現,這不合常理。”
張伯捋須笑了笑。
“這本書,一定不同尋常。”岳殊道,“可再不尋常,它也給山莊帶去了滅門之禍,我解不開它的秘密,更無法守住它。”
“所以”
岳殊握緊雙拳“我選擇我向往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