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人。”岳殊忽然開口,“掌柜的愿意讓你們詢問,我相信掌柜的。”
馮炎心頭一跳,呼吸微滯。
“你有新線索”
“我看到一個人,他當時舉著燭臺,差點找到我的藏身之地,燭臺照亮他的臉,他右眼眼白上有顆黑痣。”
馮炎大喜“這條線索非常關鍵”
眼白有痣的人很少見,這是個非常有用的體貌特征,他要立刻傳信回司里。
可旋即一想,現在客棧外到處都是探子,他怕信鴿根本飛不出望月城。
這該如何是好
詢問完畢,馮炎帶著兩人離開伙計房,經過廳堂時,余光掃到院外,突地心臟一悸。
輪椅停在院中,輪椅上的男子背對著他,頭發用白玉冠束起,發絲垂落于背,寬袍廣袖,手邊置一紅泥小火爐,爐上茶壺霧氣裊裊。
分明是悠然閑適的場景,卻激起他腦海中深埋的記憶。
這背影
“公子,你看那二人,分掛東西,形貌粗陋,姿態狼狽,真是丑得不忍直視。”
阿耐面向主樓,對黑家兄弟指指點點,不吝嘲諷之詞。
方才那二丑欺負他家公子,他氣得真想把他們揍得稀巴爛,再一把火燒了揚灰。
眼下見他們如此凄慘,今日之后也必定臭名遠揚,倒是解了氣,只是免不了動些口舌,把他們罵個遍。
“阿耐,聲音小些,莫擾了其他住客。”溫著之溫和勸道。
馮炎拍了拍腦袋,他在想什么呢,溫著之才三級修為,還是個殘廢。
他踏出廳門,隨口問道“溫公子在院中做什么”
“哦。”馮炎拱拱手,“太陽確實不錯。”
阿耐懶得理他,繼續向上輸出。
“我看只掛在樓上還不夠,像這等只會偷襲的鼠輩,就應該掛塊牌子,一個寫卑鄙,一個寫無恥,讓天下人都知道黑風堡的人全都卑鄙無恥”
“咦,這個主意不錯。”陸見微出現在三樓欄桿處,“阿耐,你去找阿岳做兩塊牌子,就按你說的,寫上卑鄙無恥。”
阿耐喜笑顏開“好嘞”
“等等,”陸見微叫住他,“先稱稱他們多少斤,咱們按斤賣,一斤就賣一百兩吧,不管誰來贖人,都按這個價,你在牌子上寫清楚。”
阿耐目光乍亮“陸掌柜大才”
他跑去找岳
殊,岳殊聽聞,對陸見微同樣膜拜不已,此舉對黑風堡兄弟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兩人迅速制出木牌。
金破霄聽聞,竟也熱情參與,自告奮勇給兩人稱量,并掛上牌子。
黑厚身前牌子上書“卑鄙”,寫明重二百一十斤,一斤售價一百兩銀,歡迎采購。
黑重則是“無恥”,重二百斤,其后同上。
兄弟二人羞憤欲死,恨不得一頭碰上檐角,直接見閻王得了。
客棧其余人皆悶笑不已。
陸掌柜可真是促狹,這下黑風堡面子里子全都丟盡了,贖人也不是,不贖人也不是。
金破霄感嘆“陸掌柜著實是個妙人。溫兄,我都想在這長住了,我預感,以后這兒一定熱鬧得很。”
“能舍得下商行”溫著之笑問。
金破霄咂摸一下“那確實舍不得。”
“不若待此事結束,我在這多留些時日,見到熱鬧新奇之事,傳信于你。”
“那敢情好,就是房價太貴。”
“無妨。”
“咕咕。”阿耐捂住肚子,不好意思道,“中午沒怎么吃,我餓了。公子,都怪二丑,耽誤了咱們用膳。我現在就借廚房做些點心。”
溫著之“去吧。”
經過方才制作木牌一事,阿耐與岳殊隔閡消解些許,見面也不互懟了。
岳殊說“我問過掌柜的,廚房可以借你,不過要付租金。”
“你家掌柜可真愛財,”阿耐話鋒一轉,“不過掛牌賣肉的法子著實叫人痛快租金就租金吧,多少錢”
岳殊臉上訕笑“阿耐哥你數落人也很讓人解氣。掌柜的說,用一次廚房一百文,食材另算。”
阿耐“”
真是搶錢啊